“你饿不饿？”

江岁抬头看他。

“楼下有吃的。”季承渊说，“冰箱里东西挺全的，你要是饿，我去给你做点。”

“你厨艺没退步？”

季承渊摇摇头，“没有，我偶尔也会自己做饭吃。”

江岁看着他笑了一下，“去年你瘦成那样，我以为你已经进化到不需要吃饭的境界了。”

“我没有……”季承渊被他说的脸热，垂下脑袋，“我知道你嫌我瘦，之后就开始增重健身了。”

江岁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确实，比之前好多了。脸颊上有了肉，肩膀也宽了些，整个人看起来没那么病恹恹的了。

“还行。”江岁说。

季承渊听到这两个字，眼睛亮了一下。江岁说还行，那就是真的还行。

“那我去给你做饭？”他试探着问。

江岁起身，“走吧。”

两个人从花房出来，季承渊走在前面，下楼梯的时候一直回头看，怕江岁跟丢了似的。

到了一楼，季承渊让江岁在客厅坐着，自己进了厨房。

江岁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岁岁又跑过来，跳到他腿上，趴着不动了。他摸着猫，目光在客厅里转了一圈。

电视柜旁边多了个书架，上面摆着些书，他扫了一眼，有几本是他以前看过的。角落里有个猫窝，岁岁有时候会去那儿睡。

他收回目光，靠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动静。切菜的声音，水龙头的声音，锅碗碰撞的声音。这些声音混在一起，让这个空荡荡的客厅忽然有了点人气。

岁岁在他怀里翻了个身，拿爪子扒拉他的手指。

“你倒是过得挺好。”江岁说。

岁岁喵了一声，像是在回应他。

季承渊在厨房里忙活了半个小时，端出来两菜一汤。

“岁岁，吃饭了。”

还不等江岁起身，小猫先跑过去。江岁笑了一下然后跟上。餐桌上的菜卖相不错，红烧肉颜色油亮，青菜翠绿，汤还冒着热气。

季承渊没看岁岁，站在旁边，看着江岁坐下，自己才在对面落座。

“你尝尝。”季承渊把筷子递过去，“好久没做这么多了，不知道味道还行不行。”

江岁夹了块红烧肉放进嘴里。肥瘦相间，炖得软烂，味道确实不错。

“可以。”他说。

季承渊脸上露出笑，也拿起筷子开始吃。他吃得很慢，时不时抬头看江岁一眼。

岁岁见季承渊不理他，在江岁脚边蹭来蹭去。江岁低头看了它一眼，夹了块瘦肉放到地上。岁岁凑过去闻了闻，低头吃起来。

季承渊看着这一幕，忽然说：“它以前也这样，你吃饭的时候它就在旁边等着。后来你不在了，它还是会在吃饭时跑过来，在餐桌旁边转悠，像是在等人。”

江岁手上的筷子顿了一下。

“它不知道你走了。”季承渊低下头，“可能一直以为你还会回来。”

江岁没接话，继续吃饭。

吃完饭，季承渊去洗碗。江岁坐到沙发上继续摸猫。

季承渊洗好碗出来，擦干净手，走到沙发边，“岁岁，喝点水吗？”

江岁摇摇头。

季承渊在旁边站着，不知道该坐还是该站。他看了看窗外，天已经黑了。

“我该回去了。”江岁说。

“那……那我送你回去？”他问。

江岁站起来，“好。”

季承渊赶紧去拿外套，又去拿车钥匙。岁岁看到他们要出门，跑过来在江岁脚边蹭，喵喵叫着，不想让他走。

江岁蹲下来，摸了摸它的脑袋，“下次再来看你。”

岁岁叫了一声，在他手心里蹭了蹭，然后蹲在那儿，看着他们出门。

两个人下楼，上车。季承渊发动车子，往江岁家的方向开。

路上谁都没说话。

车开到江岁家楼下，季承渊停稳，江岁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岁岁。”季承渊叫住他。

江岁的手停在车门把上。

“今天……”季承渊的声音有点紧，“今天谢谢你愿意来。”

江岁没回头，“嗯”了一声。

“那个花房，我一直留着。你要是想来了，随时可以来。猫也想你，它天天趴窗户上看，一直在等你。”

“知道了。”江岁推开车门离开。

季承渊坐在车里，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单元门后面，过了好一会儿才发动车子离开。

那天之后，季承渊没再追着问江岁什么时候再来。他照常去花店帮忙，偶尔带岁岁过来转一圈，习惯了站在柜台旁边等江岁吩咐。只是每次走的时候，会多说一句：“岁岁在家，想它了随时过来。”

江岁每次都应一声，没说不去，也没说去。

夏川来店里的时候，十次有八九次能碰上季承渊。

两个人碰面的场景很有意思。夏川推门进来，喊一声“江哥”，目光扫过店里，落在季承渊身上，停一下，然后移开。季承渊呢，听到门响抬头看他一眼，然后低头继续干活。

谁都不说话，但那气氛，江岁隔着半个店都能感觉到不对劲。

第一次明显察觉到火药味，是一个周六的下午。

那天店里来了个熟客，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每周都来买花，跟江岁挺熟。她挑花的时候，夏川在旁边帮忙介绍，聊了几句，那女人忽然说：“小夏，你在这干得挺久啊，是不是特别喜欢这行？”

夏川笑了笑，“还行，跟江哥学了不少。”

女人又看了一眼柜台后面的江岁，“江老板人好，对你也好吧？”

“嗯，江哥对我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