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岁没忍住，笑了一声。

季承渊听到那声笑，心里扑通扑通跳得更厉害了，“那你觉得我哪儿不好看，我可以去整。”

江岁听到这话，看他一眼，“整什么？”

季承渊认真地看着他，“你说哪儿不好看，我就去整哪儿。鼻子，眼睛，下巴，都行。”

江岁看着他那个认真的表情，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人真的是，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你当自己是泥捏的？”江岁说。

季承渊被说了也不恼，还是那么看着他，“那你觉得我哪儿不好看？”

江岁没理他，低头继续包花。

季承渊站在旁边等着，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答案，又问：“岁岁，你说啊。”

江岁终于抬起头看着他。

季承渊站在那儿，眼睛亮亮的，等着他回答。那表情，像极了等着被夸的小孩。

江岁看了他几秒，忽然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季承渊被捏得一愣，没躲。

“这儿。”江岁说，“太瘦了。”

季承渊眨了眨眼。

江岁松开手，“脸上没肉，捏着不舒服。”

季承渊站在那儿，呆了好几秒，然后慢慢反应过来。他的脸又开始红，这次红得更厉害，连耳朵尖都红了。

“那、那我多吃点。”他说。

夏川在角落整理花材，把这一幕看在眼里。他低下头，继续手上的活，什么都没说。

那天晚上回去，季承渊吃了两碗饭。

以前他晚饭都是凑合，有时候一碗面，有时候干脆不吃。但那天他特意给自己炒了两个菜，盛了满满一碗米饭，吃完又添了半碗。

吃完他站在镜子前面，捏了捏自己的脸。

确实没什么肉。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半天，然后拿出手机，给周时晏打了个电话。

“阿晏，你知道怎么增肥吗？”

周时晏有点懵，“你说什么？”

“增肥。”季承渊重复了一遍，“脸上长肉那种。”

“你受什么刺激了？”

第136章 控制

季承渊没回答，又问了一遍：“你知道不知道？”

周时晏想了想，“多吃多睡，少想事。但你为什么突然要增肥？你慢慢锻炼不也挺好的吗？”

“不好。”季承渊说，“脸上没肉，不好看。”

周时晏沉默了。

过了几秒，他问：“这话谁跟你说的？”

季承渊没吭声。

周时晏明白了，“行吧，你多吃点。但别吃太猛，把胃吃坏了得不偿失。”

“嗯。”

挂了电话，季承渊又去冰箱里翻了翻，看到还有半盒牛奶，拿出来喝了。

就这样进入了夏天。

季承渊仍然保持着偶尔来花店的频率。夏川也还在。过了这个夏天，他就大四了，课少了，来店里的时间多了。两个人碰面的频率变高，气氛却比之前更微妙了。

转机在一天下午。

那天店里没什么客人，江岁去后面找丝带了，柜台前面就剩下季承渊和夏川两个人。季承渊在整理刚到的花材，夏川在打包一束客人预订的花。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店里安静得只剩剪刀剪枝的声音。

夏川忽然开口了。

“季承渊。”

季承渊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抬起头看他。夏川很少主动跟他说话，更别说直接叫他的名字了。

夏川手里的活没停，低着头一边包花一边说：“有件事我想跟你说清楚。”

季承渊看着他，没接话。

“我喜欢江哥。”夏川说。

季承渊的脸色变了。他盯着夏川，声音沉下来，“你说什么？”

夏川没躲他的目光，“我说，我喜欢江哥。不是学徒的那种喜欢，也不是朋友之间的那种喜欢。你应该明白。”

季承渊站在那儿，手慢慢攥紧。脑子里那些念头开始翻涌。阴暗的，偏执的，像潮水一样往上涌。

“你凭什么喜欢他？”季承渊眼神冰冷。

“就凭江哥对我温柔又耐心。”

夏川笑了一声继续说：“你也不用这么看着我。我知道你跟江哥认识得比我久，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我也大概能猜到一点。但江哥现在没跟你在一起，这是事实吧？”

“既然你没跟他在一起，我就有权利喜欢他。你管不着。”

这话像刺一样，直直扎进季承渊心里。

夏川说的是事实，江岁确实没跟他在一起。他每天来店里，帮忙干活，站在旁边看着，但那又怎么样？他没有身份，没有立场，没有资格要求任何人。

那些念头翻涌得更厉害了。

他想起以前，如果谁敢对江岁有想法，他就能让那个人消失得干干净净。秦风对江岁没那个想法，他忍了。沈元明是死人，他没办法。现在这个二十出头的小孩，也敢站在他面前说这种话？

季承渊的眼神越来越沉，手已经开始发抖。

他站在那儿，看着夏川，脑子里那些念头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这个人赶走，让他永远别出现在江岁面前。或者更狠一点，让他再也不敢对江岁有想法。他做得出来，他以前做过不知道多少回。

然后他听到了后面的动静。

江岁从后面出来了，脚步声从身后传过来，越来越近。

季承渊的身体僵了一下。他偏过头，看到江岁拿着几卷浅色的丝带，正往柜台这边走。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江岁身上。他低着头，脸上很安静，很平常。

就是那个样子，让季承渊脑子里那些翻涌的东西，忽然顿住了。

他想起江岁说过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