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沈却顿了顿，“这几年过得还好吗？”

宴星阑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转过身，脸上又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表情。

“托沈总的福，挺好的。”

沈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太干净了。

干净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却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烦躁。

他往前走了两步，离宴星阑更近了一点。

“林薇昨晚找过我。”

宴星阑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

“她找你干什么？”

沈却说。

“她说你这五年过得不太好。”

宴星阑的脸色变了一瞬，但很快恢复。

“她多事。”

沈却看着他。

“她说你失眠，注意力不集中，看过心理医生。”

宴星阑没说话。

沈却又往前走了一步。

两人之间只剩一米。

“她说你喝醉的时候，会叫我的名字。”

宴星阑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抬起头，盯着沈却。

那眼神里有太多东西——愤怒，委屈，不甘，还有一些沈却不敢确认的东西。

“所以呢？”宴星阑的声音有点哑，“你听完感动了？想回来找我？”

沈却没说话。

宴星阑继续说。

“沈却，你当年一句话不说就消失。我追到江城，你让我看你和你别的女人吃饭，说你要结婚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离沈却更近。

“我等了五年，什么都没等到。现在你突然出现，听到我过得不好，就心软了？”

沈却看着他。

那双眼睛红了，和五年前一样。

他想说，不是。

他想说，我当年有苦衷。

他想说，我等这一天也等了五年。

但他还没开口，宴星阑就移开了视线。

他转过身，背对着沈却。

“合同的事，下周法务会联系你。”他的声音恢复了平稳，“我还有个会，不送了。”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沈却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缓缓合上。

走廊里，宴星阑走得很快。

林薇跟上来，看着他发红的眼眶，没说话。

宴星阑没理她，径直走进办公室，关上门。

他靠在门后，闭上眼。

五年了。

他以为自己准备好了。

可刚才那个人叫出“阿宴”的时候，他还是差点绷不住。

他抬起手，按了按眼角。

湿的。

操。

沈却在会议室里站了很久。

然后他拿出手机，给助理发了一条消息。

【查一下宴星阑这五年的心理治疗记录。】

发完，他又加了一条。

【别惊动任何人。】

助理很快回复：【收到。】

沈却收起手机，走到窗边。

窗外阳光很好。

他想起宴星阑刚才的眼神，还有那句“我等了五年，什么都没等到”。

沈却忽然有点想抽烟。

他从来不抽的。

但他现在想。

第43章 女主助攻

三天后，资料发到了沈却邮箱里。

他坐在酒店书房，看着屏幕上那份调查报告，手指慢慢收紧。

宴星阑，这五年看过七次心理医生。

第一次是分手后第三个月，最后一次是半年前。

诊断记录写得很克制：“焦虑状态”、“睡眠障碍”、“建议定期复诊”。

但沈却看得懂。

他鲜少见过宴星阑失眠的样子。大学时候，偶尔熬夜写代码，第二天那个人都会赖在他怀里不肯起。

可现在，他是“睡眠障碍”。

沈却往下翻。

还有一份记录，是宴星阑的就医时间节点。

每年六月前后，都会有复诊记录。

特别是6月22号那天，连续五年都有“情绪波动”的标注。

6月22号，毕业典礼那天。

沈却盯着那几行字，很久没动。

然后他拿起手机，给助理发了一条消息。

【这些记录，怎么拿到的？】

助理很快回复：【通过医疗系统的熟人。正规渠道，没问题。】

沈却没再回。

他把手机放到一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五年。

他以为时间会冲淡一切。他以为那个人会恨他，会忘记他，会开始新生活。

可他没有。

他还在等。

每年那天都会去看医生，每年那天情绪都会波动。

沈却忽然想抽自己一巴掌。

第二天下午，沈却接到一个电话。

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那边传来一个女声。

“沈总，我是林薇。”

沈却愣了一下。

“林特助？”

林薇的声音很平静。

“方便见一面吗？有些事想当面跟您说。”

沈却沉默了两秒。

“什么事？”

林薇说。

“关于宴总的事，有些话，在电话里说不清楚。”

沈却想了想。

“好，什么时候？”

“现在，我在你酒店楼下咖啡厅。”

沈却下楼的时候，林薇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

她今天没穿职业装，简单的针织衫配牛仔裤，头发披着，看起来比晚宴上年轻不少。

看见沈却，她冲他点了点头。

沈却走过去坐下。

“喝什么？”

“不用，说事吧。”

林薇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沈总，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会冒犯您，但我还是想说。”

沈却点点头。

林薇开口。

“我跟了宴总五年，五年里，我看着他从一个刚毕业的学生，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