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

“他话一直很少，笑的次数也不多，很多时候都是自己一个人待着。公司里的人都怕他，说他冷酷无情，但我知道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沈却没说话。

林薇继续说。

“头两年，他失眠特别严重。有时候凌晨三点给我发邮件，批文件。我以为他工作狂，后来才发现，他是睡不着。”

“有一次凌晨四点多，我回公司拿东西，看见他一个人在办公室。灯没开，他就坐在黑暗里，看着窗外。我在门口站了很久，他都没发现。”

沈却的手指动了一下。

林薇看着他。

“第三年，我发现他在看心理医生。他以为没人知道，但每次就诊回来，他眼睛都是红的。”

“年会的时候他少见喝多了，我去送他，他靠在车上，忽然开口说话。他说：‘五年了，为什么还不回来找我？’”

林薇看着沈却。

“我当时不知道他在说谁，后来查了才知道，是您。”

沈却握着杯子的手收紧了一点。

林薇说。

“我承认，我喜欢过他。”

沈却愣了一下。

林薇笑了笑，那笑容有些苦涩。

“五年，天天待在一起，怎么可能不动心。他优秀、好看，对人冷淡但对我还算客气，我以为有机会。”

“可后来我发现，他心里有人。那个人占据了他所有的情绪。他高兴的时候，是因为想起那个人。他难过的时候，也是因为想起那个人。”

她看着沈却。

“我花了两年才放下，不是不想追，是知道追不到……他心里只有你。”

沈却没说话。

林薇继续说。

“沈总，我叫您来，不是想诉苦，是想告诉您一件事。”

“他这五年，一直在等您。他恨您，但他更想您。他自己可能都不愿意承认，但我看得出来……”

她顿了顿。

“您要是也还想着他，就别再让他等了，五年够久了。”

沈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你怎么知道我还想着他？”

林薇笑了。

“您看他的眼神，和他看您的眼神，一模一样。”

沈却没说话。

林薇站起来。

“该说的我都说了，剩下的，您自己决定。”

她转身要走。

沈却忽然开口。

“林特助。”

林薇回头。

沈却说。

“谢谢。”

林薇笑容有些苦涩。

“不用谢我，我只是心疼他。”

她走了。

沈却坐在原位，很久没动。

然后他拿出手机，翻到宴星阑的微信。

聊天记录还停在五年前。最后一条是他发的：【好。】

之后是五年的空白。

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又打，又删。

最后他只发了一条。

【明天有空吗？】

对面很久没回。

久到他以为不会回了。

手机震了。

宴星阑的消息。

【什么事？】

沈却看着那两个字。

【想请你吃个饭。】

对面沉默了很久。

然后回复。

【几点？】

沈却嘴角弯了弯。

【六点，大学后门的那家川菜馆。】

宴星阑回。

【好。】

沈却收起手机，站起来。

窗外阳光很好。

他推开门走出去，外面车流不息，人来人往。

帝都的傍晚要来了。

这一次，他不会让他再等了。

第44章 约吃饭

六点整，沈却推开川菜馆的门。

这家店开在大学后门，他们以前常来，现在五年没来，里面居然没怎么变。

一样的红灯笼，一样的木桌椅，连墙上那幅山水画都在老位置。

服务员迎上来。

“先生几位？”

“两位，订了位置，姓沈。”

服务员把他领到靠窗的卡座。

大学的时候，他们总坐这里，宴星阑喜欢靠窗的位置，说是能看到街上的行人。

沈却坐下，点了壶茶，等着。

六点十分，门被推开，宴星阑走进来。

他换了身衣服，深灰色休闲外套，比前几天随意些。目光扫了一圈，看到沈却，走过来坐下。

服务员拿着菜单过来，宴星阑接过去，随手点了几个菜。

等人走了，两人沉默着。

沈却给他倒了杯茶，宴星阑没碰。

他看着窗外，没看沈却。

沈却也没说话。

菜很快上来，青椒炒肉摆在中间，冒着热气。

宴星阑看了一眼，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没说话，又夹了别的菜。

沈却看着他，也没说话。

吃到一半，沈却放下筷子。

“林薇找过我。”

宴星阑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夹菜。

“嗯。”

沈却看着他。

“她跟我说了挺多。”

宴星阑没看他。

“说什么？”

沈却说。

“说你失眠，看心理医生，每年6月22号都会请假。”

宴星阑平静地把筷子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她话多。”

沈却看着他的侧脸。

“她说你这五年过得不好。”

宴星阑终于转过头，看着他。

那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所以呢？”

沈却愣了一下。

宴星阑继续说。

“她跟你说这些，你就来可怜我？”

沈却说。

“不是。”

宴星阑盯着他，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

“那你今天叫我来，是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