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却在他旁边坐下。

“阿宴。”

没反应。

沈却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他的手指很凉，碰到他脸颊的时候，宴星阑的眼皮动了一下。

沈却看见了。

他没醉。

但也没戳破。

他伸手，把他扶起来。

“走，我送你回去。”

宴星阑没睁眼，也没反抗，任他扶着往外走。

车里很安静。

宴星阑靠在副驾，闭着眼。沈却发动车子，驶入夜色。

红灯，车停下，手机响了。

沈却看了一眼来电，是个堂姐的号码，他接起来。

“喂？”

那边说了什么，他应了几声，语气温和。

“嗯，刚忙完……你早点休息……好，知道了……”

挂了电话，绿灯亮了。

他没注意到，旁边的人眼皮动了一下。

宴星阑没醉，也没睡着。

他闭着眼，听见电话那头传来女人的声音，沈却回复时语气也很温柔。

是他……门当户对的妻子吗？

离开江城后，他就没再关注过沈却的消息，他不知道这五年沈却是不是已经和别人组建了家庭。

他不敢看。

可现在这通电话，狠狠撕碎了他的侥幸。

他把脸偏向窗外。

路灯的光从脸上掠过，明明暗暗。

他咬着嘴唇，没让自己发出声音。

但眼泪还是滑下来了。

车子拐进小区，停在楼下。

沈却转头看他，忽然顿住。

路灯的光照进来，落在他脸上。他闭着眼，呼吸平稳，像是真的睡着了。

但眼尾殷红。

沈却叹了口气，下车绕到副驾，打开车门，轻轻唤了声：

“到了。”

宴星阑没睁眼，也没动。然后下一秒，他就感觉自己的身体突然腾空。

沈却弯腰，把他抱了出来。

他头埋在沈却怀里，身体有些紧绷，双手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放。

沈却装作不知，抱着他往前走。

进了电梯，上了楼，到门口。

沈却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密码是多少？”

宴星阑抿了抿嘴，不情不愿地睁开眼，抬手按了几个数字。

门开了。

沈却把他抱进去，放在沙发上。他站起来，看着他。

宴星阑又闭上眼睛了。

看他这个样子，沈却心里软得一塌糊涂。静静看了一会儿后，转身去卧室拿了条毯子，给他盖上。

然后蹲下来，轻声唤他。

“阿宴。”

没回应。

沈却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眼角。

干了。

但他的还是心揪了一下。

轻叹了口气，沈却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刚转身，手腕被拉住了。

他回头。

宴星阑已经睁开眼，看着他。

那双眼睛水雾雾的，眼角还有擦不去的殷红。

“你现在可以解释了吗？”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

沈却看着他，“好。”

宴星阑盯着他，问出最关心的问题。

“你结婚了？”

沈却一愣，随即否认道。

“没有。”

宴星阑盯着他。

“那刚刚给你打电话的那个女人是谁？”

为什么对她那么温柔。

沈却看着他，忽然明白他在想什么。

“是我堂姐，之前在江城的人也是她。我当时是骗你的，我没有跟别人结婚。”

宴星阑闻言鼻头又是一酸，随即垂下眼眸。

沉默半晌后，他低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沈却，你是不是在可怜我？”

沈却愣住。

“什么？”

宴星阑的声音开始发抖。

“林薇告诉你我这五年过得不好，你就回来找我。你怕我出事，你怕我死了你良心不安。你根本就不是因为想我，对不对？”

沈却看着他，听着他有些自厌的话，心里一阵紧缩。

“不是，我……”

宴星阑打断他，继续道：

“你查我的病历，你约我吃饭，你说想我。可你还是什么都不肯说，你还是让我猜。”

他的眼泪又落下来。

“五年了，我等了五年，等来的还是这样……”

沈却忽然伸手抱住了他，凑上去轻吻了一下他的唇。

“阿宴。”

宴星阑停住了，然后在沈却怀里挣扎。

沈却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这次他没躲。

“我当年走，是因为我快死了。”

宴星阑愣住，盯着他。

“你骗我。”

沈却摇头。

“没骗你。”

宴星阑看着他，眼眶还是红着，但眼神里多了怀疑。

“沈却，你编这些有意思吗？”

沈却没说话，他抬起手，点开手机上一个隐藏的界面，递到宴星阑面前。

【当前生命值：482天】

【任务一进度：99%】

宴星阑看着那些字，愣了几秒。

“这是什么？”

沈却说。

“系统，我身上有个系统。它告诉我，如果我不完成任务，我就会死。”

宴星阑盯着屏幕，又抬头看他。

“什么时候开始的？”

“大一，开学第二天。”

沈却坐在那里，把所有事都说了。

系统、气运值、任务、原著、他的结局……

宴星阑沉默了几秒。

“所以那些倒霉事……保龄球、考试、实验室……”

沈却点头。

“都是我干的，我需要气运值。”

宴星阑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

他说不出话来。

沈却继续说。

“那年毕业，我只剩四十五天，我必须拿到那笔生命值，不然就会死在你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