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星晖没动。

苏婉晴的手在他肩上轻轻拍了拍。

“好了，别想那么多了，把汤喝完，早点休息。”

她直起身，走回自己的位置。

继续吃饭。

宴星晖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喝着汤。

汤很烫。

离开家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宴星晖坐在车里，没有发动。

他就那么坐着，看着车窗外的那栋楼。

他母亲房间的灯还亮着。

他看了很久，然后发动了车。

门开了，唐可穿着睡衣站在门口，看见是他，愣了一下。

然后她侧身让开。

宴星晖走进去。

唐可关上门，跟在他后面。

他没去沙发，直接走进了卧室。

倒在床上，面朝下，一动不动。

唐可站在门口，看了他一会儿。

然后她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她什么都没问，就这么坐着陪他。

过了很久，宴星晖翻了个身，看着她。

唐可躺下去，侧着身对他。

宴星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他把头埋在她颈间，一动不动。

唐可的手轻轻放在他背上，一下一下地抚着。

很轻，很慢。

房间里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

宴星晖没说话。

唐可也没说话。

窗外的月光透进来，落在地板上。

宴星晖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但眉头皱得很紧。

唐可的手指轻轻抚上他的眉心。

一下，又一下。

过了很久，宴星晖忽然开口。

“唐可。”

“嗯？”

“别走。”

唐可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她说：“我不走。”

宴星晖没再说话，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角。

窗外的月光慢慢移过去，从地板移到墙上，又从墙上移到窗帘上。

唐可一直没睡。

她就那么抱着他，一下一下地抚着他的背。

偶尔她低头，看一眼怀里的人。

那张脸在月光下，比白天柔和很多。

但眉头还是皱着。

她低下头，在他眉心轻轻落下一个吻。

宴星晖动了动，但没醒。

他的手抓得更紧了。

第56章 可可，是我妈做的

宴星晖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他坐起来，走出卧室。

唐可在厨房，听见动静，她回过头。

“粥好了。”

宴星晖在餐桌前坐下。

唐可把粥端过来，两个人安静地喝粥。

喝了一半，宴星晖放下勺子。

唐可抬起头，看着他。

宴星晖说：“我昨晚说的，你别往心里去。”

唐可看着他。

“你说什么了？”

宴星晖没说话。

唐可继续喝粥。

宴星晖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低下头，继续喝。

上午九点，宴星晖到了公司。

他在办公室坐了一会儿，窗外的天空很蓝，阳光照在玻璃上，刺眼。

他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往下滑。

停在了一个名字上。

陈阿姨。

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然后拨了出去。

那边响了很久，没人接。

他又打了一遍。

还是没人接。

他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过了一会儿，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

“喂？”

那边是个老太太的声音，有点喘。

“小晖？是你吗？我刚才在楼下买菜，没带手机……”

宴星晖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

“陈阿姨。”

“哎，是我。你怎么突然打电话来了？这么多年了……”

宴星晖说：“想见见您，您现在方便吗？”

那边顿了一下。

“方便，方便。我在老地方住着呢，没搬过。你什么时候来？”

宴星晖说：“现在。”

城郊那个老小区，和他记忆里一模一样。

外墙斑驳，楼道里黑漆漆的，楼梯扶手上积着灰。

他爬上三楼，站在302门口。

敲门。

门开了。

一个六十多岁的女人站在门里，头发花白，围着围裙，手上还沾着面粉。

她看着他，愣了几秒。

然后眼眶红了。

“小晖……都长这么大了……”

宴星晖站在门口，看着她。

“陈阿姨。”

陈阿姨伸手，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快进来，快进来。”

屋里很小，但收拾得很干净。

陈阿姨让他坐在沙发上，自己去厨房倒水。

宴星晖环顾四周，墙上挂着几张老照片，其中有一张是他小时候和陈阿姨的合影。他坐在她腿上，笑得很开心。

陈阿姨端着水出来，在他对面坐下。

“你小时候，就爱坐那个位置。每次来我家，都往那儿一坐，等着我拿吃的。”

宴星晖看着那张照片。

“您还留着。”

陈阿姨笑了笑。

“留着呢，你是我带过的最乖的孩子。”

宴星晖没说话。

陈阿姨看着他，眼眶还红着。

“怎么突然想起来看我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宴星晖说：“想问问您，我爸的事。”

陈阿姨愣了一下。

“先生的事？”

宴星晖点了点头。

“您在我家干了六年，我爸出事之前那段时间，您记得什么吗？”

陈阿姨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搓了搓手。

“小晖，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宴星晖说：“我想知道。”

陈阿姨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