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有狐(14)
然后,他轻声说:“晚、晚安。”
沙发上,白氿的尾巴尖,轻轻晃了晃。
白氿说要陪林涑去学校,结果第二天早上,林涑起床的时候,客厅沙发上已经空了。
那只白狐不见了。
林涑心里一慌,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跑出来,客厅、厨房、卫生间都找了一遍,没有,卧室也没有。
窗开着,清晨的风吹进来,窗帘微微晃动。
走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林涑就觉得胸口发闷,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他扶着墙,慢慢蹲下来,脑子里一片空白。
昨天的一切,难道真是梦?
可茶几上还放着那个装钱的纸袋,厨房里有新买的米面,冰箱里塞满了菜。
还有……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心似乎还残留着糖狐狸甜腻的触感。
不是梦。
那白氿呢?
“大清早的,蹲这儿做什么。”
声音从头顶传来。
林涑猛地抬起头。
白氿站在窗台上,一身白衣纤尘不染,银发在晨光下泛着柔光。
他单手撑在窗框上,低头看着林涑,金色的眼睛里带着点疑惑。
“我、我以为……”林涑结结巴巴的,话都说不完整。
“以为什么?”白氿从窗台上跳下来,落地无声,“以为我走了?”
林涑低下头,没说话。
白氿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看着他的眼睛。
“我说了陪你去学校,就不会食言。”他说,语气带着点笑意,但林涑听出了一点认真,“我们狐族,重诺。”
林涑点点头,声音有点哑:“嗯。”
“起来。”白氿站起身,“去洗漱,然后做早课。”
“早、早课?”
“昨日教你的吐纳之法,忘了?”
林涑想起来了。
他赶紧爬起来,跑去卫生间匆匆洗漱,然后回到客厅,在茶几前盘膝坐下。
白氿就站在他面前,看着他。
“闭眼。”白氿说。
林涑闭上眼。
“呼吸放缓,意守丹田。”白氿的声音不紧不慢,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不急,不躁。心静如水。”
林涑照做。
他努力放缓呼吸,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小腹,一开始还有点乱,脑子里总冒出各种念头。
白氿刚才去哪儿了?
今天去学校会怎样?
昨天那几个欺负他的人……
“静心。”白氿的声音响起,带着点无奈。
林涑赶紧把那些念头甩开,专心呼吸。
一呼一吸。
很慢,很深。
渐渐的,他感觉身体好像变轻了。
不是真的变轻,而是一种很奇妙的感受,像是整个人泡在温水里,暖洋洋的,懒洋洋的。
呼吸之间,似乎有什么东西随着空气一起被吸进来,沉入小腹,又随着呼气散出去。
那东西很淡,很稀薄,但确实存在。
是……灵气吗?
林涑不确定。他不敢分心,继续按照白氿教的方法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白氿说:“可以了。”
林涑睁开眼。
晨光已经大亮,金色的阳光洒满整个客厅。
他坐在地上,竟然不觉得腿麻,反而神清气爽,像是睡了个好觉。
“感、感觉到了。”他抬起头,看着白氿,眼睛亮亮的,“有、有什么东西……”
“嗯。”白氿点点头,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林涑觉得,他金色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赞许,“虽然稀薄,但此世能有灵气,已是难得。你天赋不错,一日就能引气入体。”
林涑耳朵有点热,小声说:“是、是你教得好。”
“少拍马屁。”白氿转身走向厨房,“去做点东西,我饿了。”
林涑赶紧爬起来,跟着进了厨房。
他手脚麻利地煮了粥,蒸了馒头,又炒了个青菜,白氿就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忙活。
“你平时,”白氿忽然问,“都一个人做饭?”
林涑点点头。
“不觉得麻烦?”
“还、还好。”林涑把菜盛进盘子,“习、习惯了。”
白氿没再说话。
吃过早饭,林涑收拾书包。他有点犹豫,要不要带白氿去学校。
可白氿已经变成狐狸,跳上他的肩膀。
“走。”白氿说,尾巴轻轻扫过林涑的后颈。
林涑只好带着他出门。
清晨的小区里,人比平时多一些。遛狗的,买菜的,晨练回来的。
看见林涑肩上蹲了只白狐,都好奇地多看两眼。
有个大妈忍不住问:“小涑啊,这狐狸哪来的?真漂亮。”
林涑还没想好怎么回答,白氿先开口了,当然,用的是只有林涑能听见的方式:“就说捡的。”
“捡、捡的。”林涑小声说。
“捡的?”大妈眼睛一亮,“在哪捡的?我也想去捡一只。”
白氿:“……”
林涑赶紧说:“就、就后山……可、可能就这一只。”
大妈遗憾地“哦”了一声,又看了白氿好几眼,才走了。
等走远了,林涑小声说:“以、以后别说话了。”
“为何?”白氿问。
“会、会被发现的。”
“放心。”白氿的尾巴在他肩上轻轻拍了拍,“除了你,没人能听见我说话。”
林涑愣了愣:“为、为什么?”
“这一个小法术。”白氿说,语气理所当然,“虽然灵气很少,也足够你我建立联系。”
林涑似懂非懂,但也没再问。
学校离得不远,走路十几分钟就到了。今天是周五,校门口挤满了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