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今的手指在鼠标上停留了很久，最终还是点了删除。

照片消失了，就像沈宴从这个项目里消失一样。

程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她想起第一次见沈宴的时候，他说："程今，我相信你。"

她想起在《暗潮》最困难的时候,沈宴说："不管发生什么，我都站在你这边。"

她想起前几天，沈宴还在她办公室里，认真地研究林峰这个角色，说："这个角色很复杂，我想演好他。"

原来这些，都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程今睁开眼睛，手机响了。

是刘倩打来的。

"程姐，又出事了。"刘倩的声音很紧张。

程今的心一沉："什么事？"

"张导今天拍爆破戏，有个演员受伤了。"刘倩说，"不严重，只是手臂擦伤，但那个演员说要去医院检查，还说要剧组赔偿。"

程今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演员现在在哪儿？"她问，声音很平静。

"在医院。"刘倩说，"张导和林雪都去了，但那个演员态度很强硬，说不赔偿就不继续拍了。"

"他要多少？"

"五十万。"

程今笑了，但那笑声里没有任何温度。

"告诉张导和林雪，稳住他。"她说，"我明天一早过去。"

"好的，程姐。"

挂断电话，程今坐在椅子上，盯着窗外的夜景。

这座城市的灯火通明，就像她的人生一样，看起来光鲜亮丽。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些灯光下，藏着多少疲惫和绝望。

第49章

◎破局◎

凌晨两点，程今还坐在办公室里。

桌上摆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电脑屏幕上是《迷局》的筹备计划。

她盯着那些数字和表格，脑子却一片空白。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沈宴发来的消息：

"程今，我知道你现在不想理我。但我还是想说，对不起。如果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尽管说。"

程今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

她想回复，想问他：你真的以为一句对不起就够了吗？

但最终，她还是什么都没说，直接删除了这条消息。

她忽然很想给谁打个电话，说说话。

但翻遍通讯录，她发现没有一个人可以打。

□□明是她的老板，她不能在他面前示弱。

陆晨是她的合作伙伴，她必须给他信心。

沈宴……她不想再听到他的声音。

.

清晨六点，程今坐上了去横店的高铁。

车厢里人不多，她靠在窗边，闭着眼睛。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昨天的画面。

董事会上那些质疑的眼神。

沈宴在电话里说"对不起"时的声音。

还有她自己，在车里哭得像个孩子。

程今睁开眼睛，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变了。

以前的她，不会这么容易就哭。

以前的她，不会这么在意一个人的离开。

以前的她，更冷静，更理智，更像一个制片人。

但现在的她，好像变得脆弱了。

或者说，她终于承认自己的脆弱了。

程今拿出手机，看到陆晨发来的消息："程总，蒋丞愿意见面谈。他今天下午有时间。"

蒋丞，话剧演员，演技很好，但票房号召力远不如沈宴。

程今盯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

如果用蒋丞，《迷局》的市场风险会更大。

董事会可能会更不满意。

但她现在没有更好的选择。

程今回复："好，约在我办公室，下午三点。"

.

十一点半，高铁到达横店。刘倩在站台等她。

"程姐，"刘倩看到她，愣了一下，"您脸色不太好，昨晚没睡吗？"

"睡了一会儿。"程今说，这是谎话，"那个演员现在怎么样？"

"还在医院。"刘倩边走边说，"医生检查过了，只是皮外伤，但他坚持说手臂疼，要做全面检查。"

"检查结果呢？"

"没问题。"刘倩说，"但他说要观察几天，而且坚持要五十万赔偿。"

程今冷笑了一声："他叫什么名字？"

"马强。三十五岁，演过几部网剧，这次在《长夜》里演一个配角。"

"带我去医院。"

.

医院的病房里，马强躺在床上，手臂缠着绷带，看起来很虚弱。

但程今注意到，他的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一个游戏界面。

"马老师。"程今走进去，"我是制片人程今。"

马强看到她，立刻把手机收起来，换上痛苦的表情："程总，您来了。"

程今在床边坐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种眼神，让马强有些不自在。

"程总，"马强打破沉默，"我不是讹人，我是真的疼。"

"我知道。"程今的声音很平静，"马老师，剧组会承担您的医疗费用，这个您放心。"

"那赔偿呢？"马强直接问。

程今站起来，"我们调出了现场录像。录像显示，爆破开始前，副导演通过对讲机通知所有人撤到安全区域。其他人都撤了，只有您站在原地看手机。"

马强愣住了。

"按照剧组的安全规定，爆破戏开拍时，所有非必要人员都要撤到安全区域内。"程今说，"您没有遵守规定，导致自己受伤。按照合同，这种情况剧组不承担责任。"

"可是——"

"我们会承担您的医疗费用，但不会有额外赔偿。"程今打断他，"而且，如果您继续纠缠，我们会按照合同追究您的违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