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强的脸涨红了："程总，您这是欺负人！"

"我不是欺负您。"程今的声音很冷，"我只是在维护剧组的权益。马老师，规矩就是规矩。如果每个人都可以不遵守规定，然后出了事就要剧组赔偿，那剧组还怎么运作？"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病房。

走出医院，程今靠在墙上，深吸了一口气。

她的手在发抖。

"程姐，"刘倩小心翼翼地说，"您刚才好厉害。"

程今苦笑："我只是太累了，没力气跟他废话。"

"那接下来怎么办？"

"等他的经纪人联系我们。"程今说，"他会妥协的。"

.

下午五点，程今坐高铁回北京。

车窗外的景色在夕阳中染成金色，她靠在座椅上，终于可以放松一下。

手机响了，是马强的经纪人打来的。

"程总，真是不好意思。"对方的声音很客气，"马强的事，是我们处理不当。他愿意继续拍摄，不要赔偿了。"

"好。"程今说，"希望以后合作愉快。"

挂断电话，程今闭上眼睛。

马强的事解决了，但她一点都不觉得轻松。

因为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剧组拍摄还有一个多月，谁知道还会出什么问题。

手机又响了，是陆晨打来的。

"程总，蒋丞来了。"陆晨的声音很兴奋，"他现在在您办公室等您。"

程今看了看时间，高铁还有一个小时才到北京。

"让他先等一下，我马上到。"

"好。程总，蒋丞真的很适合这个角色。我刚才和他聊了一会儿，他对林峰的理解很深刻。"

程今没有说话。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因为她的脑子里，还是沈宴的样子。

"程总？"陆晨问，"您还在吗？"

"在。"程今说，"陆导，我问你一个问题。"

"您说。"

"如果……"程今顿了顿，"如果沈宴愿意回来，你会怎么选？"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程总，"陆晨小心翼翼地说，"沈宴已经退出了。我们应该往前看。"

"我知道。"程今说，"我只是……算了，没什么。我一个小时后到，你先和蒋丞聊着。"

挂断电话，程今望着窗外的景色。

她知道陆晨说得对。

沈宴已经退出了，她应该往前看。

但她就是做不到。

她忘不了沈宴认真研究角色时的样子。

忘不了他说"我相信你"时的眼神。

忘不了他在《暗潮》最困难的时候，站在她身边的样子。

程今闭上眼睛，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还是会为沈宴的离开难过。

还是会在深夜里想起他。

还是会忍不住问自己：如果她当初更坚持一点，如果她愿意妥协一点，沈宴会不会留下来？

但她知道答案。

不会。

因为沈宴已经做了选择。

他选择了好莱坞，选择了他的事业。

而她，只是他事业路上的一个过客。

程今擦干眼泪，打开手机，看到沈宴又发来了一条消息：

"程今，我知道你不想理我。但我还是想告诉你，我今天推掉了好莱坞的项目。如果《迷局》还需要我，我愿意回来。"

程今盯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

她的心跳得很快。

沈宴愿意回来。

他推掉了好莱坞的项目，愿意回来。

程今的手指在屏幕上颤抖着，她想立刻回复，想告诉他：回来吧，《迷局》需要你，我需要你。

但她的手指停在了发送键上。

她想起昨天在车里哭的自己。

想起自己在办公室里，一个人扛着所有压力的样子。

想起沈宴说"对不起"时，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

程今深吸了一口气，删除了刚才打的那些字。

她重新打了一行字：

"沈宴，谢谢你的好意。但《迷局》已经找到了新的男主角。祝你好莱坞之路顺利。"

发送。

程今放下手机，靠在座椅上。

她知道自己做了一个很难的决定。

但她也知道，这是对的决定。

第50章

◎重新开始◎

晚上七点，程今回到办公室。

蒋丞已经在会议室等了一个多小时。他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牛仔外套，手里拿着一本《迷局》的剧本，上面贴满了便签纸。

"蒋老师，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程今推开门，"我刚从横店回来。"

"没关系。"蒋丞站起来，"程总，陆导已经和我聊过了。这个角色很有挑战性，我很感兴趣。"

程今在他对面坐下，接过他递来的剧本。

剧本的每一页都有标注，有些地方还画了线，写着密密麻麻的笔记。

"您做了很多功课。"

"林峰这个角色很复杂。"蒋丞说，"他的强迫症不是简单的洁癖，而是一种对秩序的极端渴望。这种渴望源于童年的创伤——他看到父亲被杀，却因为记忆混乱无法指认凶手。所以他必须把所有事情都理清楚，否则就会陷入恐慌……"

程今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查了很多资料，还去咨询了心理医生。"蒋丞翻开剧本，指着其中一场戏，"比如这场戏，林峰在审讯室里整理证物。剧本里写他'仔细地把每一件证物摆放整齐'，但我觉得这还不够。"

"您的想法是？"

"他应该有一套固定的摆放顺序。"蒋丞说，"从左到右，按照时间线排列。而且他摆放的时候，手指会轻轻敲击桌面，数着节拍。这是他的一种自我安抚机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