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她做出决定，"但我有个要求——报道必须客观真实，不要回避问题，也不要过度美化。"

方舟笑了："这正是我们想要的。那明天下午三点，我们在您公司见？"

"好。"

挂断电话，唐夕走进来，脸上带着兴奋的表情："程姐，好消息！预告片在抖音上爆了，播放量已经破千万了！"

程今接过她递来的手机，屏幕上是预告片的短视频版本。评论区里清一色的好评：

"这质感绝了，必须去电影院支持！" "沈宴这次是真的拼了，每一个眼神都有戏。" "冲着这个预告片，我已经约好朋友首映当天去看了。"

程今往下翻，忽然看到一条置顶评论：

"听说这部片子经历了很多波折，素材丢失、舆论攻击，但团队还是坚持下来了。就冲这份坚持，也值得一张电影票。"

这条评论下面有上万个点赞。

程今把手机还给唐夕："继续保持热度，但要注意引导舆论方向。我们要的是对作品的讨论，不是对八卦的消费。"

"明白。"唐夕记下来，"对了，沈宴明天开始路演，第一站是成都。他的助理刚才问，您要不要一起去？"

程今摇头："我明天有专访，去不了。你帮我跟他说一声，让他注意休息。"

唐夕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

第二天下午，《影视周刊》的采访团队准时到达。

方舟是个三十出头的女性，短发，戴着黑框眼镜，说话干脆利落。她带了一个摄影师和一个录音师，设备很专业。

"程制片，我们开始吧。"方舟打开录音笔，"先从最基本的问题开始。当初为什么选择做《暗潮》这个项目？"

程今想了想："因为剧本打动了我。这个故事讲的是一个卧底警察在黑白两道之间挣扎的过程，他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英雄，他有软弱、有动摇，甚至有过背叛的念头。但最终，他还是选择了站在正义这一边。"

"即使代价是失去一切？"

"即使代价是失去一切。"程今的语气很坚定，"我觉得这才是真实的人性。"

方舟记下笔记："那在制作过程中，遇到的最大困难是什么？"

程今没有回避："素材丢失。"

她详细讲述了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后期机房的硬盘损坏，三个机位的核心素材全部丢失，团队陷入绝望。

"当时我们有两个选择，"程今说，"要么重拍，但时间和预算都不允许；要么放弃这场戏，但那等于放弃了整部片子的灵魂。"

"所以你们选择了第三条路？"

"对。"程今点头，"我们用现有的素材重新设计了剪辑方案，用快速剪辑和音效设计来弥补画面的不足。虽然效果不如原计划，但至少保住了这场戏的核心。"

方舟抬起头："有人说，素材丢失是因为剧组管理混乱。您怎么看？"

程今直视着她的眼睛："那不是管理问题，是有人蓄意破坏。我们已经报警，警方正在调查。"

"您指的是永荣影业？"

"我没有指名道姓。"程今的语气很平静，"但事实会说话。"

方舟又问了几个尖锐的问题，关于绯闻、关于沈宴被公司解约、关于董事会的施压。程今都一一作答，没有回避，也没有夸大。

采访持续了两个小时。结束时，方舟合上笔记本，看着程今："程制片，最后一个问题。如果《暗潮》票房不理想了，您会怎么办？"

程今沉默了几秒。

这个问题，沈宴也问过她。

"我会接受失败。"她缓缓开口，"但我不会后悔。因为我知道，我和团队已经尽了全力。"

方舟点点头，站起身伸出手："谢谢您的坦诚。这会是一篇很好的报道。"

程今和她握了握手："期待看到成品。"

.

当天晚上，程今收到了沈宴从成都发来的视频。

视频里，他站在一个商场的中庭，周围围满了粉丝。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脸上带着笑容，耐心地回答着主持人的问题。

"沈宴，有人说你为了《暗潮》放弃了很多商业机会，后悔吗？"

沈宴摇头："不后悔。《暗潮》给了我一个真正好的角色，这比任何商业机会都重要。"

"那你对首映有信心吗？"

"当然。"沈宴看着镜头，眼神坚定，"我相信观众会喜欢这部电影。"

视频结束，程今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她忽然意识到，沈宴已经成了《暗潮》最好的代言人。他用自己的经历，诠释了这部电影想要表达的主题：坚持和代价。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沈宴发来的消息：

"今天路演效果不错，很多观众都说期待首映。你那边怎么样？"

程今打字回复："专访很顺利。你注意休息，别太累。"

沈宴很快回复："放心，我撑得住。对了，后天我会回去，到时候一起吃个饭？"

程今看着这条消息，犹豫了一下，还是回复："好。"

发送出去后，她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这几天她几乎没怎么睡觉，脑子里塞满了各种待办事项——宣发物料的审核、首映礼的流程确认、媒体采访的安排……每一件事都需要她亲自把关。

但她不敢停下来。

因为一旦停下来，那些焦虑和不安就会涌上来，把她淹没。

.

首映礼前一天，程今接到了一个意外的访客。

段凌。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就像五年前她刚认识他时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