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今，好久不见。"他站在办公室门口，"能进来聊聊吗？"

程今看着他，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段凌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环顾了一圈办公室："你这里还是老样子，简洁实用。"

"有事就直说。"程今没有寒暄的心情。

段凌笑了笑："还是这么直接。好，那我就不绕弯子了。"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程今面前："这是永荣的最新提案。我们愿意出资五千万，买下《暗潮》百分之四十的发行权。作为交换，我们会动用所有资源帮你做宣发，保证首周排片达到百分之二十五以上。"

程今看都没看那份文件："我拒绝。"

段凌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回答："程今，你先别急着拒绝。你现在的处境，我很清楚——排片只有百分之十二，宣发预算捉襟见肘，舆论风向也不稳定。如果首映不理想，你会失去一切。"

"那也是我自己的选择。"程今冷冷地看着他，"段凌，你觉得我会相信永荣的帮助吗？"

段凌叹了口气："程今，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当年的事，是我做得不对。但那是公司的决定，我也是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程今冷笑，"段凌，你当年可以选择站在团队这边，但你选择了站在投资方那边。现在你又来跟我说身不由己？"

段凌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程今，我今天来，是想给你一个机会。永荣确实做了一些不太光彩的事，但商业竞争就是这样。现在我们愿意握手言和，这对你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最好的选择？"程今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段凌，你知道我这些年为什么能走到今天吗？"

段凌没有说话。

"因为我从来不做违背自己原则的选择。"程今转过身，看着他，"五年前我离开永荣，就是因为不想和你们同流合污。现在你觉得我会为了钱，把《暗潮》卖给你们？"

段凌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程今，你还是太理想化了。这个行业里，没有绝对的原则，只有利益的交换。"

"那是你的原则，不是我的。"程今走到门边，拉开门，"段凌，请你离开。"

段凌站起来，拿起那份文件，走到门口时停下来："程今，我最后提醒你一句，明天首映如果不成功，你不会有第二次机会了。"

"那我认。"程今的语气很平静，"至少我不会后悔。"

段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了。

门关上后，程今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的手在微微发抖，但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

永荣以为用钱就能收买她，段凌以为用利益就能动摇她。

他们都错了。

她要的从来不是钱，不是利益，不是所谓的"最好的选择"。

她要的，只是做一部真正好的电影。

仅此而已。

.

首映礼当天，程今早上六点就起床了。

她站在镜子前，仔细地化着妆。粉底遮住了眼底的黑眼圈，口红让她的气色看起来好了一些。她换上一身黑色长裙，简洁大方，符合制片人的身份。

手机响了，是沈宴打来的。

"起床了？"他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

"嗯。"程今整理着头发，"你呢？"

"我在去影院的路上。"沈宴说，"今天会很忙，你准备好了吗？"

程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深吸了一口气："准备好了。"

"那就好。"沈宴停顿了一下，"程今，不管今天结果怎么样，我都想跟你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程今的鼻子忽然有点酸。

"谢谢。"她轻声说。

挂断电话，程今拿起包，走出家门。

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她看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倒影，忽然想起了很多事——

第一次拿到《暗潮》的剧本，她在咖啡厅里一口气读完，激动得手都在抖。

第一次见沈宴，他坐在试镜室里，认真地读着台词，眼神里有她想要的那种深度。

第一次遇到危机，投资方撤资，她在深夜的办公室里一个人哭了很久，然后擦干眼泪继续工作。

还有那些无数个加班的夜晚，那些被质疑被攻击的时刻，那些差点撑不下去的瞬间……

所有的这些，都是为了今天。

电梯门打开，程今走出大楼。

阳光洒在她身上，温暖而明亮。

她抬起头，看着天空。

今天是个好天气。

适合首映。

第32章

◎首映大成功◎

华影院线旗舰店的红毯从影厅门口一直延伸到街边，两侧站满了举着应援牌的粉丝。闪光灯此起彼伏，记者们扛着长枪短炮守在隔离带后面，等待着主创团队的到来。

程今坐在保姆车里，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的人群。

"人比预期的多。"唐夕坐在她旁边，紧张地攥着手里的流程表，"媒体来了三十多家，粉丝至少有五百人。"

程今点点头，没有说话。她的手机一直在震动，各种消息不断涌进来，合作方的祝福、朋友的鼓励、还有一些不认识的人发来的质疑。

她都没有回复。

车停稳了，工作人员拉开车门。

程今深吸一口气，踩着高跟鞋走下车。

闪光灯瞬间亮成一片，快门声密集得像机关枪。

"程制片，看这边！"

"程制片，对今天的首映有信心吗？"

"程制片，能回应一下和沈宴的绯闻吗？"

程今保持着微笑，沿着红毯往前走。她的步伐很稳，背脊挺得笔直，每一步都踩得很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