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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迫嫁给小叔后(32)

作者:君子和 阅读记录

张正没有意料之中的高兴,反倒很疑惑:“兄长,你我今年才十六。”

离弱冠还有四年。

张止没出声,目光越过马背,不知望向哪里,长久的沉默让谢蕴自作主张加了一句:“无妨,能提前为你加冠礼我很高兴。”

“跪下。”

谢蕴,不,应该说是张止,解下张正的发带,不发一言,笨拙地将头发盘好,为其戴上青玉虎啸发冠:“君子万年,介尔昭明。今日起,你的字便是昭明。”

张正昂头,迎着他的目光,怔怔回望,并没有想象之中的兴奋,轻声道:“少爷。”

“虽然仪式简单些,也是怪我没有提前准备。”张止手心贴上他的脸,拇指划过张正的眼角,她手心一阵冰凉,面上却觉得张止在柔和的笑:“别哭,这是好事啊。”

她还想说什么,心口一阵发疼,像是数支钢针尽数插入,谢蕴抬臂捂住胸口,脚步虚浮不稳。

张正起身,一臂揽到她的胸口,神色慌张:“少爷,你怎么了?是不是今日的药…”

张止靠着他的臂弯,双手蜷缩用力,迫使自己站定,随后温和摇头,语气沙哑:“你…”

一句话未说完,嗓子里一股黏腻腥臭的液体涌上,继而喷涌而出,洒了一地,马儿打了两声鼻息,躲开了几步。

饶是如此,心口依旧疼痛难耐。

谢蕴皱眉,这是中毒了。

“谁敢?”张正目光定了定,回神后一手扶着张止的肩膀,另一手负手从背后抄剑,怒气难当:“我去杀了他,取解药!”

张止翻手握住他的小臂,将盛怒之下的他拉回来,吞咽了好几回,才逼住那股液体不在翻涌,涩声:“没有谁,是我自己服毒。”

“为什么?”张正不解:“少爷,解药在何处?”

张止搭着他的肩膀,咳嗽几声后笑:“张正,幼时我就被断言活不过弱冠。无奈,张家子嗣艰难,光耀门楣者更是了了。我回不去京城了。”

他做梦都想回去的地方,却再也回不去了。

谢蕴的目光看向远处,她知道这不是她的想念,是张止的。

“少爷,我会…”

他摇头,急切的打断张正的话,顺着小臂而下反握住他的手:“张家交给你,我很高兴。你既然视我为兄,那么我不能看着你大好年华尽然葬送在我的影子里。”

谢蕴恍然大悟,张止不死,张正永远不能见光。

张家也绝不允许有两个一模一样的张止。

“所以,兄长,你要把张家…”张正的手掌变凉,豆大的眼泪滴在谢蕴手背上,炙热滚烫。

“我坚信,你一定比我更加出色。”

张正咬咬牙,眼里陡然生出一股倔强,抬指狠狠的抹去眼角的泪水:“兄长,我们去找解药,我…我知道的,最近贵妃又荐过来一个好医士,一定…一定能够治好你!”

只要足够快,只要找到解药,兄长就不会死。

至于其他的病,一定还会有其他的办法。

天下之大,难不成就没有能治好兄长的大夫?

他不信!

张正将拇指与食指放在口中,打了口哨,刚刚逃远的骏马又飞驰而来。

他拉着张止小跑两步,欲扶兄长上马。

又是一股血腥味,这次他忍不了了,手扶马鞍,不住的吐血,像是要把心肝脾肺都吐出来才能好。

张正轻拍他的后背,哑着嗓子不知是安慰张止还是自己:“兄长,定会无事的。我做杀手的时候,也曾中毒,你瞧,如今我不是好好的?毒算什么?”

张止弯腰,望着一地的黑血,愣了愣,随即满不在乎的抬手擦掉嘴里的血迹,他有点想笑:“你知道这是什么毒吗?”

张正以为他生了活下去希望,忙道:“不管是什么毒,我都能找到解药。”

他陈述事实如杀人的刽子手:“咱们家药房东面架子上最底下的一层。”

张家有一间独立存放毒药的房间,毒性从下至上,层层递增。

而张止选的是最弱的毒药。

“张正,若是你服下此药,至少夜间毒性才能发作,我却连两个时辰都没有挨过。”张止终于可以直起腰,微微扬起嘴角,认命道:“我本就有先天不足之症,命数如此,任谁都无法更改。”

“我偏要更改!”

轰隆隆——

雷声咋起,乌云密布,张止抬头望天,云淡风轻道:“不可妄言,以免遭受反噬。”

谢蕴并没有在书中看过这一段,描写张止只是简单一句,风光霁月的君子。

她哪里知道,张止如此温和,就算片刻之后会死,还替张正着想,在信奉神明年代时,担心他遭受反噬。

“你若觉得对不住我,不如成为我。”张止头晕脑涨,撑着身体想要爬上马背,却也心知他已无力。

“向来都是兄长为弟弟压马头,扶其上马,今日劳烦弟弟了。”

张正抓紧希望,只要兄长想活,那么自己就算拼了命,也会助其康健,拉着缰绳时,宽慰:“兄长…”

张止艰难的爬上马背,手握缰绳,轻夹马腹,令马头调转方向,把想要上马的张正甩到一旁。

他笑了,利用高度的优势拔出张正背后的利剑,这些年的愧疚如同一场烈火,慢慢燃烧他的灵魂,终是在此时化作一声叹气:“张正,我们家总是做对不起你的事情,从寻你回来,就让你当我替身,我不方便出席的场合,你替我去。祖父祖母跟前不能尽的孝道,也是你替我去做。甚至…”

“芝落想去的元宵灯会,我都无法亲去,临近出门,我才发觉身体不适,急匆匆召你回来。后来我才知,那一日,你想回去看你的祖母,她已病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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