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嫁给小叔后(33)
“现在,诺大的家族抗在你肩头…”
张正泪流满面,伸手去够缰绳,却被张止躲过。
“兄长,你要干什么!你会死的你知不知道!”张正大怒,自入张家,他从未有过忤逆少爷时侯。
雨点啪啪落下,溅起泥土。
只有谢蕴知晓,在这漫天大雨中,风光霁月的公子,泪如泉涌。
面对既定的命运,他勇敢、他无畏,他坦荡,却心伤。
“我一心求死。”
“张正,”谢蕴眼前渐渐模糊,声音哽咽:“张家托付给你了,从今以后,你便是张家大少爷。”
“芝落喜甜食,逢年过节、生辰贺礼,请替我送一份荷花酥。请你务必善待她。”
张止抽响马鞭,马儿吃痛,高高仰起前蹄,马背上的张止惊恐万分,好在他及时拉住缰绳,没有颠落下。
“兄长!”
张止明白了,张正自小驯马,他的马自然认主,没有张正的示意它不会走。
可张正又岂会让他离开?
“兄长,你听我说…”他伸出手,再度想要拉住缰绳:“这世界上定有能治好你的医士。”
张止抬臂,毫不迟疑的将剑横在脖子上:“你想看见我惨死在你面前?你若如此想,做兄长自当了却你的夙愿。”
张正无助的看向马背的人,伸出的双手重重的落下。
长久的无言。
这次是谢蕴,她在雨中扬眉朗声:“张正!”
后者从雨中抬头,巨大的雨幕落在他们中间,他一时之间只茫然无措的盯着兄长。
“不要自我怀疑,我已经看到了十年以后的你,你走的每一步路,都是我想走的路。你不仅成为我,更超越了我。你做的很好。”
“我从未为逝去的生命感到惋惜,你没有取代我,而是延长我本就短暂的生命。”
“你做的每个决定亦是我所希翼的,不必时时担心我会如何抉择,不必活在我的影子之中,不必为了我的梦想惶惶不安,我远比你认为的更加相信你。”
张正心中发酸,他不知道这些话是真是假,十年之后,虚无缥缈的事情又谁知道?
“张正,让我走吧。”
短短六个字,道尽张止的悲壮。
张正哭的眼眶发红,哽咽道:“绝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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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万年,介尔昭明。取字《诗经·大雅·既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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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谢蕴脖间一疼,垂眼,赤白的刃上滚过血珠,雨水混着血液流入内里。
张正手抖得厉害,大喊:“不要!”
“兄长!”
“要么你放我走,要么我死在这里,你自选吧。”
张正咬牙,悲戚嚷道:“兄长…”
剑刃又入肉几分。
张正低头,不忍再看。
“阿弟,不要优柔寡断,日后比这难得时刻,也指望别人同我一样心软吗?”张止望天,长叹:“我今日必死无疑,何苦要在雨中继续作贱我?”
张正下颌微动,在雨中踉跄几步后,举起又放下的手,最后搭在马鬃上,几度哽咽道:“踏雪,劳你…带我兄长转转。”
“多谢,阿弟。”
张正看着马蹄溅起雨水,狂奔而去。
他自知,此生最后一面,缘尽于此。
张止跪倒在地,泥水没过筋骨,挺拔的肩膀缓缓沉下去,止不住的颤抖。
他此时不过十六岁,俨然不是二十六岁可以藏住心事的年龄,奋力捶地,激起层层泥水,在这荒唐的安排中哭声难抑,质问:“天道…不公!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这么不公!”
良师、益友、兄长,最终悄无声息,归于宿命。
夏雨总是来去匆匆,张正从烂泥中直腰起身,用干净的手背擦尽泪痕,眸中清冷,眼神冷冽。
这场大雨里,死了张止,死了张正,活下来的只有昭明。
***
谢蕴睁眼,剑鞘刺目。
道是如此。
张止只要坐在这张书桌前,那把被特意放在武器架正中间的剑鞘便无法被忽略。
须臾,张止从躺椅上起身,睫毛颤动,眼尾发红。
生离死别,总归难以承受。
“醒了?”
张止不出声,指腹轻柔额穴,一别数年,他一日也不曾梦见少爷。
与少爷的最后一面,他从未忘记,毕竟是他亲手杀死自己,杀死少爷,可那些话?
“你能进入梦中?”张止回眸,他不明白,又不敢确定,唯有信此女大约真是神通广大之辈。
“不能。”
“那…”张止低眸。
“如何?”
“无事。”张止摇头,不住的按着额穴,起身推开窗户,余晖从屋檐洒到他身上,长身玉立,风光霁月,他的确与张止无比相像:“只是现在来看,你对我真的无比重要。”
若不是因为要复活张止这件事,她几乎就要认为这是告白了。
“好的,倘若能帮您实现您的梦想,”谢蕴从善如流回答,服务态度十分良好:“解决您的难题,正是小女子的荣幸。”
张止闻言,眼眸微颤,顺手拿起折扇,倒立在窗台上:“为何非要帮我实现梦想?”
谢蕴腹诽:这你得问系统,我也十分好奇。
“帮你实现梦想不好吗?不然你一个人努力多累啊。”她反问,将字帖放到一边,十年如一日的练字,这种人也许不太需要她的帮助,可无奈系统就是这样安排。
张止目光攸的顿住,复而牵出一丝笑。
他也有过帮别人实现梦想的日子,在今日之前他一直是这样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