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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卫,兼任祸水他哥(8)

作者:地上有烟花 阅读记录

夜色沉默。

黑暗里这些暗卫都闭着嘴,依旧无声地待着。饶是身上还在痛,伤口没怎么处理,逸出难以遮掩的血腥,似乎也没人有心思来讨一帖药。

没有人动。

小女孩也很有意思,依旧站在那里,仰着脸,眼睛在黑暗里亮晶晶的。她没有害怕,没有退缩,只是等着。

半晌,巷子里有人走出来。

陆停看不清他的脸——太暗了,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那轮廓走得很慢,陆停注意到他的手一直垂在身侧,五指蜷着,随时能握成拳。

是先前挨了第一鞭的那个暗卫。

他从阴影里走进油灯光晕的边缘,在离小女孩几步远的地方站定。

小女孩仰头看他。

那暗卫没有说话。他垂着眼,视线从小孩头顶掠过,落在那扇虚掩的门上。然后他迈步,越过她,自顾自往门里走。

路过她身侧时,他甚至没有低头多看一眼。

木门被推开,又掩上。

阿七的声音从斜上方飘下来,压得极低:“这个人活不成了。”

陆停偏过头。

阿七的目光还钉在那扇门上,面罩边缘露出的一小截下巴绷得很紧。

“王府的暗卫,”阿七说,“不允许随便暴露自己。”

他又强调说:

“更不允许活得像个人。”

也就是说,接受小女孩的善意,就算是活得像个人了?要是这样说,他也没看病啊,应该不算违规。

陆停没接话。

他转回头,继续看着那扇门。

油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一条细细的、昏黄的线,横在地上。屋里偶尔响起轻微的响动——像是桌椅被挪动,又像是木板被撬起。声音不大,闷闷的,隔着一层门板传出来。

好家伙,这次是真的进去翻了个底朝天,物理意义上的。

是怕里面有地窖或者暗道吗?

外面的小女孩还站在原地。

她保持着那个仰头的姿势,看着那扇门。那只碗不知什么时候被她抱在了怀里,她的十指扣着碗沿。

陆停忽然想,她今年几岁?七八岁。七八岁的孩子,半夜坐在医馆门口吃元宵,等着可能有、可能没有的病人上门。她爹娘呢?医馆的大夫呢?怎么只剩她一个人?

这时阿七说,医馆里的大夫,早就被王府里的人带走,怕是得先被讯问上几天。

至于怎么问,这点大家心照不宣,王爷肯定是要好好问上一问的。

也不知问完了,还能不能留上一条命。

要是能留上命,这都算是最好最好的结果了。

该庆幸他们留了一点良心,没把这么小的孩子也捉过去,留她在这里还能安安生生吃上一顿元宵。

此时陆停还看到了点别的东西——

小女孩脚边有一小滩血迹。很淡,被夜风吹得半干,在青石板上洇成暗红色的印子。

不是她的血,是那个暗卫的。

他的鞭伤还没有好好处理。一路走过来,血从黑衣里渗出来,滴在地上,一步一滴。

他没有包扎,没有遮掩,似乎是毫无知觉的皮糙肉厚的某种动物。

屋里的响动忽地停了。

片刻后,门被推开。

那个暗卫走出来,步子还是那样慢,那样稳,但他的衣襟比进去时脏了,袖口沾着灰,靴面上有木屑。

他走到小女孩身侧,停步。

然后他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只是一眼。

这人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扔进她怀里。

那银子落在女孩攥着碗的手上,发出闷闷的一声响。她没有接,只是下意识动了动,让银子滚进碗底。

暗卫已经走远了。

他往巷子深处走,背影越来越淡,最终融入夜色。他走过的地方,青石板上留着几滴血,一串暗红色的点。

小女孩站在原地。

她低头看着碗里的银子,又抬起头,看着那条空荡荡的巷子。然后她低下头,看着地上那一串血迹。

她没有哭。

只是愣愣地站着,嘴唇微微张开,像想说什么却不知该说什么。

可能是想问问阿爹阿娘还能不能回来吧。可这些人也都是身不由己,谁能给她一句准话呢?

陆停正感慨着,头顶响起扑棱棱的声音。

不是乌鸦。是衣袂破空。

暗卫们在撤退。

陆停感觉到那些呼吸声一道一道远去,像退潮时被卷走的浪。没有人下令,没有人打手势,只是同时意识到:此处探查已毕,该走了。

他也起身。

脚尖在枝干上一点,整个人便腾空而起,跟着那些模糊的黑色轮廓往同一个方向掠去。

夜风被送进领口,凉得陆停激灵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底下是成片的屋顶,黑压压铺开。

他忽然想,这副本也不差。

轻功不用学,还附赠一具能打能跳的身体。

陆停记得清楚,上次那个副本里,有个玩家的角色是瘫在轮椅上的好色老富豪,被花大钱的鬼护士推进海里,毫无反抗之力。

那玩家对着游轮上的外国玩家喊“help”,结果那些玩家惊愕地说:“哇,这个人开口的第一句居然不是how are you。”

陆停在一旁喷出一大口红酒。

不管怎样,这次副本里,陆停的情况好得多——他这样安慰着自己。

王府的轮廓渐渐在前方浮现。

陆停跟着前面的暗卫落进一处偏院,脚尖点地,卸力,收势——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就已经站定了。

院子里又是站了十几个人,还好,那个大人没在,至少看样子是不用挨鞭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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