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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卫,兼任祸水他哥(9)

作者:地上有烟花 阅读记录

没有人说话,一道破空声忽然由远及近。

有什么东西穿过夜色,直奔领头那人的面门。他没有躲,只是抬起手,两指一夹,便稳稳夹住那支飞镖。

飞镖上扎着一张纸条。

他展开,借着檐下灯看了一眼,然后翻转纸条,展示给院中所有人。

一个字。

“散”。

没有人多嘴。所有人同时抱拳,然后转身,往不同的方向散去。动作快而轻,片刻间院子里便空了大半。

陆停站在原地看着那些背影消失在黑暗中,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些人是人吗?还是工具?

阿七从他身侧走过。

陆停下意识开口:“你去哪儿?”

阿七停步。

他回过头,目光里有一丝茫然。那茫然只持续了一瞬,但陆停看见了。

“平时……”阿七说得很慢,像在努力回忆什么,“平时我们都有任务。贵人在哪里,我们就在哪里。”

他扯了扯面罩:

“今夜让我们自行散去……我也不习惯。”

阿七想了想,又道:“我打算回家看看老娘,她看不见东西,需要我。”

老娘。还是看不见东西的老娘。

陆停脑子里浮现出那种画面——白发苍苍的老妇人,佝偻着背,坐在油灯下摸索着做针线,等着儿子回家,不禁心头一酸。

紧接着,陆停想起另一件事。

“春月楼在哪儿?”

这可不能忘,这是今夜的正经事。

结果阿七听见这个地名,愣了一下。

他的眼神变得很古怪——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他盯着陆停看了两秒,眼神里带着某种陆停读不懂的东西。

陆停被他看得不自在,下意识望天,心说完了,被误会了。我不是要去逛窑子,我是去查线索,有正经事的——

“那地方……”阿七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是虎狼之地。”

他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还是我陪着你去吧。”

陆停一愣。

“你不回家看老娘了?”

阿七的眼神更古怪了。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道:“我老娘拿着我寄回去的钱,在春月楼入了股。”

他补上一句:“去春月楼,也算回家。”

这下轮到陆停无言以对。

他看着阿七那张蒙着面罩的脸,看着他眼底那种复杂到难以形容的神色,在心里思忖着。

瞎了眼的老娘。

入了股。

春月楼。

陆停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场景,最后定格在某个画面里:一个双目失明的老妇人,坐在某家青楼的后院,面前摆着一架算盘,手指噼里啪啦地拨着。

便忍不住在心里说了一句:瞎了眼的老娘,眼睛莫不是被金子闪瞎的?

话说这个王府诶,也真的是恩威并用,用毒管人,也用钱收买人心。你看,阿七的娘都能入股春月楼了!

这会儿,阿七看出不对劲,看着陆停:“你这是什么表情?”

陆停连忙收回思绪,正色道:“没什么。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翻出偏院的墙。

陆停跟在阿七身后,看着前面那个黑衣的背影在屋顶上轻盈起落。

他忽然想起那张纸条。

簪花小楷。脂粉气。春月楼。

给他写纸条那个人,是什么身份?为什么约他在那种地方见面?

陆停把这些念头压下去,专心跟着阿七的轨迹往前掠。

身后,王府的轮廓渐渐被夜色吞没。前方是成片的民居,偶尔有狗被惊动,叫两声又停住。再往前,灯火渐渐稠密起来,隐约能听见丝竹声飘过来。

阿七落在一处屋顶上,回头看他。

“到了。”

陆停跟着落下,顺着他的目光往前看。

一条巷子。

巷口挂着两盏红灯笼,灯上写着字。风一吹,灯笼轻轻转动,那字便从正面转到背面,又从背面转回来。

陆停眯着眼辨认了一会儿。

春。

月。

楼。

这就是春月楼所在之地。

这时候,蓦地,陆停又听到阵阵簌簌响声。

是熟悉的暗卫们于夜空中掠过,停下的动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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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陆停跟着阿七走进春月楼大门的那一刻,满脑子想的还是刚才屋顶上那些簌簌的动静。

是暗卫。那衣袂破空的声音太熟悉了,今夜陆停听了太多次。

好家伙。陆停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十七个暗卫,方才在医馆外蹲了十七个,这会儿春月楼里外又蹲了少说十个。

这帮兄弟拿了王府的俸禄,夜里散了值,都往这种地方钻。

一时间陆停心里涌起一股难言的情绪。

随后他跟着阿七迈过门槛。在被一个丫鬟迎面接住、引着往二楼走的时候,他忽然意识到一个严肃的问题:

他自己也在这儿。

看样子还是座上宾。

好像?更过分诶。

“这边请。”丫鬟的声音低而柔,垂着头,没有多看他们一眼。

陆停跟在她身后,穿过一楼的大堂。丝竹声从某个角落飘过来,混着若有若无的脂粉气。客人不多——元宵夜,该回家的都回家了,留下的要么是没家的,要么是不想回家的。

陆停低着头,余光扫过那些雕花的栏杆、垂落的纱幔、角落里燃着的熏香炉。

接着他们被引进了二楼的一间包房。

门在身后掩上。

丫鬟没有走。她站在门口,依然垂着眼,轻声说:“两位爷先换衣裳。好了唤我。”

陆停低头一看,榻上整整齐齐叠着两套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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