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许知昭送自己的第一份礼物就是咖啡杯吧。

“你快过生日了对吧？”许知昭问他。

陆明言的瞌睡虫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看许知昭：“你怎么知道？”

“你的□□资料卡是这么写的，如果你没在上面说谎的话。”

“你放心，是真的。”陆明言冲他眨眨眼睛，将椅子拖到了许知昭那一边，胳膊也毫不客气地放在了许知昭的桌子上，“所以你打算送我什么？”

许知昭瞪着眼睛将陆明言的胳膊推了回去，硬邦邦地说：“你猜！我不会告诉你的！还有如果你再做出这么出格的举动，我保证送你空气。”

陆明言赶紧放下了胳膊，嘿嘿一笑：“其实空气也不是不行，只要是你送的就好。”

许知昭很是无语地看着他：“我劝你三思，毕竟我这个人最听不得假话了——你说送空气我真的会送空气的。”

但陆明言知道，许知昭绝不会这么随便。

他生日那天是周日，学校不上课，许知昭大清早的就在□□上敲他，而他听见特别关注的信息声响时，当即从床上弹射起步，对着手机大呼小叫：“我来了我来了我来了！”

“没事，不急，我还在床上。”

“？”

“哈哈，逗你的，学校后门口见。”

二人坐在学校后门口那个脏兮兮但早餐味道却很好的小饭馆里，许知昭点了两碗馄饨和两笼小笼包和一笼蒸饺。

“你请我？”

“是啊，今天是你的生日嘛。”

许知昭没穿校服，穿了一件青色的圆领T恤，T恤上印着一只很大的卡通猫头，他笑得一脸柔软，陆明言则看得心脏嘭嘭直跳。

“为什么要当面送我礼物？今晚不是有晚自习吗？你可以晚上给我的啊，好不容易有个休息日，不让我好好睡觉把我拉出来坐在小饭馆里和你四目相对。”陆明言咕咕哝哝地说。

“因为今天是你的生日啊，哪有晚上给人送礼物的道理？”

许知昭低头在包里翻找了一阵子后取出一个很漂亮的包装袋，他本想放在桌子上，但小饭馆的桌子油腻不堪，沾着陈年的污渍。陆明言手疾眼快一把捞过，笑呵呵地说：“谢谢！”

他当着许知昭的面拆开了包装袋，里面是一个很精美的杯子，配着一把小巧的匙。

“很漂亮，但——没有用。”陆明言将包装袋重新包好，郑重其事道，“不过我很喜欢，这是我收到过的最棒的生日礼物。”

那个咖啡杯陆明言一次也没有用过，他始终将它摆放在博物架的正中间的位置上。

在现在的这个房子里，也是如此。

而在那个咖啡杯的旁边，放着一枚精美的书签，作为回礼，这是陆明言送给许知昭的礼物。

直到二人正式同居以后，他才知道原来许知昭也没用过他送的礼物。

“为什么不用？

“嗯，舍不得吧？再说了你不是也一样？”

陆明言向来知道有些东西是有期限的，一旦错过了想要再挽回就很困难。

那么爱情呢？也是有期限的吗？

他依旧想确认一个细节，确认他是否爱许知昭的细节。

第6章 停电

“今晚回来吃饭吗？”

“不了, 要加班。”

“嗯，知道了。”

陆明言翻动着手机，几乎都是这样的信息。良久后他熄了屏, 取下眼镜擦了擦眼睛。

深秋的天空总是黑的很早, 但此时却是一天中最美的时候。天空是温暖的橘红色, 大片大片的火烧云蔓延，几乎要将整片天空都铺满。云是亮晶晶的，边缘像是被画笔勾勒了一般色彩明艳。而更遥远的天边是紫色的，与眼前这片明亮的红形成了相当鲜明的对比。

陆明言站在天台，出神地看着这片天空。

许知昭很喜欢这个景象。

“我喜欢黎明也喜欢夕阳，但黎明我一般很难见到, 夕阳则常见的多。”

最后一节课与晚自习之间的那段空闲时间, 许知昭经常会在迅速吃完饭以后来到学校的天台，他坐在台阶上, 身后是一片如血的夕阳。陆明言看着他的轮廓逐渐与夕阳融为一体，看着他温柔的眉眼盛满了对未来的向往, 看着他的校服被天台的大风吹得鼓起来。

就好像是他这个人也要飞起来了一样。

有那么一次, 许知昭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台阶上, 而是来到了天台边缘的位置，他背对着陆明言, 张开了双臂。陆明言不解地走了过去, 他有时觉得许知昭也疯疯的, 就比如现在。

“You jump, I jump.”许知昭咯咯笑着说。

但陆明言却实打实地吓出了一身冷汗：“许知昭你别吓我。”

许知昭放下了胳膊, 转身对着陆明言粲然一笑：“开个玩笑而已, 怎么你真的被吓到了？”

“不要随随便便做自由落地动作啊, 不然这天台是真的会被封起来的。”陆明言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回去吧，晚自习要开始了。”

“嗯。”许知昭点头，走在陆明言的前面回到了教室。

冷风吹得陆明言一阵又一阵地发抖，他将扣子扣紧了，咳嗽了几声以后回到了科室。

留下来加班的人并不太多，陆明言庆幸没有人注意到他回来的稍晚了一点，他便继续坐在办公桌前发呆。

他现在脑子里全是许知昭，想他的声音，想他的脸，想他的温暖的手，曾经只要握住他的手就好像所有的烦恼就都消失了一般。

陆明言打开了电脑，虽然他并不知道要做什么，但好歹也要摆出一副认真工作的样子。他刚点开新建图纸，“吧嗒”一下办公室的灯齐刷刷的灭掉了，电脑屏幕也漆黑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