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来的神兽总想贴贴怎么办(157)
“给你一个机会。还给我我的东西,放我出去。从此诅咒一笔勾销。”
说罢,她便盘腿坐下,靠在阵法结界上,姿态放松。
沈初尧垂眸瞧她,女孩白净面庞上,双眼半敛,眸光却像雨丝掉入湖泊,沉得很深。
他忽然想起刚见她时的样子。活蹦乱跳的,叽叽喳喳的,像只永远停不下来的小麻雀。
他不知道她还有这一面。
闻言,沈恪怒目盯着舒也,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
“你以为,你还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舒也甩了甩长发,继续闭上眼睛,往后一靠。
“没关系。你总有一天,会跪下来求我。”
语气十分笃定。
沈恪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你以为我不敢要你的命?”他的声音骤然拔高,“我们有很多手段,把你炼化也是一样的!”
舒也瞥了他一眼,仿佛不屑一顾,“有种你就杀了我。”
“到时候,诅咒正好带你们全家,来见我。”
沈恪站在那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片刻后,才咬牙开口:“那诅咒,是你带来的?”
“不然呢?”舒也耸耸肩,“我本意是惩罚你们沈家人。没想到,你们居然想到了更阴毒的法子,把诅咒转移出去。”
话音刚落,沈恪偏头冷觑了眼沈初尧。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拂袖而去。
脚步声渐渐远了,石门倏然合上。
暗室里又安静下来。
舒也还靠在结界上,思绪万千。
他应该都听到了吧。
她的诅咒,他身上的痛,她才是那个源头。
或许他会愤怒,会失望。会像那些人一样,用那种眼神看她。
但她不想再瞒他了。
他们之间隔的东西太多了,多到她已经分不清,哪些是债,哪些是情。
她只是不想,他什么都不知道,还继续说爱她。
沈初尧转过头,看向铁笼里的她。
她正仰头,穿过铁栏,穿过那层看不见的墙,穿过这昏暗的光线,凝视他。
久久对望,他听到她开口,“你,为什么会过来?”
“为了见你。”他说。
舒也长睫轻轻一颤。
“你还想再见我吗?”她问,“你知道了。我是你悲剧的来源。”
沈初尧喉结动了动。
“也是滋养我的土壤。”
舒也错愕地抬起头。
“从出生那一刻起,我就在享受你带来的一切。”沈初尧单膝点地,与她平视,“鲜花,掌声,风光无限。那些别人羡慕的东西,没有一样是真的属于我。”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是沈家,窃取了本该属于你的荣光。”
舒也凝眸,眼底闪过一抹微光,刚想开口,就听到他继续说,
“佛教爱说轮回,因果。”
他垂下眼帘,没再看她,“如果真有因果,那也是我欠你的。”
“沈初尧……”
“别说话。”他打断她,往前走了一步,靠近铁栏,“让我说完。”
舒也闭上嘴,看着他。
“我不知道该怎么还你。”他说,“十年的囚禁,三百年的苦痛。这些东西,我拿什么还?”
他顿了顿,抬起眼看她。
“可我想试试。”
舒也喉咙忽然有些干涩。
她想说,你不用还,你也是受害者,那些事跟你没关系。
可她说不出来。
因为她等这句话,好像等了漫长的时间。
等有一个人,站在她面前,认认真真地告诉她,我知道你受了多少苦,我知道那些苦不该你受,我想试试,能不能让你好过一点。
沈初尧伸出手,隔着铁栏,朝她的方向虚虚握了一下。
“你等着。”他慢慢地说,“我会让你出去。”
舒也凝望着他,掠过他认真的眉眼,掠过他眸中那团压着的东西。
有什么蓦地涌上来,堵在嗓子眼里。
“即使,”她听见自己开口,声音微颤,“我不爱你,你也愿意吗?”
闻言,沈初尧清然一笑,带着惯有的从容笃定。
像他第一次告白时那样,像他每次看她时那样。
“为你,千千万万遍。”[1]
*
沈初尧从地下室出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他直接去了正院。
沈恪的书房还亮着灯。门没反锁,里面传来翻文件的窸窣声。
沈初尧推门进去。
沈恪坐在书桌后面,戴着老花镜,正在看什么。听见动静,他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又垂下去,继续翻手里的东西。
“出来了?”
沈初尧没接话,走到书桌前站定,看着对面这个人。
开门见山道:“舒也,是你安排人关起来的?”
沈恪翻文件的手顿了一下。然后他摘下老花镜,靠在椅背上,抬起眼看着沈初尧。
“做父母的,永远是最了解自己孩子的。”
他若有所思地开口,“从你说要取消婚礼那天,我就看出来了。你小子不实诚,肯定给我打马虎眼,护着她,不愿意利用她。”
沈初尧攥了攥拳头。
“我对你很失望。”沈恪继续说,没有愤怒,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平淡,“没想到你居然冥顽不灵。我们沈家,居然出了一个大情种。不知道是随了谁了。”
沈初尧攥紧拳头,又松开。
“沈标是你让他出来的?”他问。
沈恪收回目光,平静道,“没有你三叔,怎么有机会延续家族荣光?他是一把很好用的刀。”
“我知道他想在什么,他想夺取祥瑞,掌权沈家产业。无妨,人得有欲。望,才好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