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来的神兽总想贴贴怎么办(158)
沈初尧明白了。
那些所谓的决裂,那些表面的撕破脸,从一开始就是演给他们看的。
他不是和沈标闹翻了,是故意把他推到台前。让沈标去干那些脏活,让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幕后主使。
这样万一出事,刀是沈标,握刀的手永远干干净净。
“所以,”沈初尧的声音沉下去,“那次绑架,也是你让他做的?”
“我们总要试探一下她现在道行的深浅吧。”
沈恪说得云淡风轻,“让沈标露出马脚,也是为了让你们放松警惕。以为事情过去了,以为安全了。人一放松,才好下手。”
沈初尧压下愠意,低声说:“你从一开始就盯上她了?”
沈恪笑了笑。
“我们沈家,什么时候打过没有准备的仗?”
沈初尧站在那里,忽然觉得脊背寒凉。
从里到外,透骨的寒。
他想起自己,是怎么一步步走进那家理疗馆的。
他以为是缘分,以为是命运,以为是老天终于肯对他好一点。
原来都是算计。
“我明白了。”他开口,“能夺取祥瑞的机会,你怎么可能会放过呢。是你一开始去观察过她,发现百步束缚没有起效,这才让身边人给我透露,让我去她的理疗馆试试的吧?”
沈恪点了点头,脸上甚至有几分赞许。
“我是想让你们在一起培养感情。”他啧啧几声,“要么靠诅咒,要么靠给你制造点危险。她为了救你,自然会心甘情愿献出祥瑞灵力。”
他说罢,惋惜地叹了口气。
“可没想到,不仅没套着她,你反而陷进去了。也怪我,后来才查到,当年剥离她灵力的时候,把她的情丝一并剥走了。所以她不通情爱。”
“早知如此,就换个策略了。”沈恪意犹未尽,“也不至于强行让她屈服。强行的 ,总归差点意思。诅咒就是前车之鉴。”
沈初尧的心脏忽然狠狠疼了一下。
她在那里面,被关了六天,被他们算计了三百年。被剥夺了灵力,剥夺了情感,剥夺了完整的自己。
她回答不了,是真的。
她不是不爱他,是不会爱,不懂爱。
沈初尧攥紧拳头,指甲又掐进掌心里。
疼。可这疼不及她受过的万分之一。
他压抑着,愤恨着,看向眼前这个人。
这个从小教他要为家族负责的人。
告诉他人要有担当,有格局,有胸襟的人。教他怎么做人,怎么做事,怎么在这个世界上堂堂正正地站着的人。
他小时候坐在这个人的膝盖上,听他说那些大道理。他曾以为自己有一个顶天立地的父亲。
原来那些话,只是说给别人听的。
他自己从来没信过。
“我知道了。”沈初尧说,语气含着几分讥诮,“一切都可以是棋子是吧,我妈当初也是一样。”
沈恪的脸顷然失色。
“让她为你生孩子,为你牺牲所有,直至生命。”
“你闭嘴!”
沈恪猛地站起来,一掌拍在书桌上。那声响在夜色与黎明处迸开,震得窗户都嗡嗡响。
沈初尧有些恍惚。
小时候,他也曾敬过他。
可此刻站在这里的,只是一个被戳中痛处后气急败坏的老头。和沈标没什么两样。
沈初尧转过身,往外走。
“你站住!”
他没停。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没回头。
“爸,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爸。”
他说,“你教我的那些东西,我还记着。”
“担当,格局,胸襟。”
“你忘了吗?”
他推开门,天快亮了。东边有一道浅浅的灰白。
沈初尧站在院子里,仰起头,闭上眼。
再睁开眼时,朝藏书楼的方向走去。
走到门口,他顿住了脚步。
旋即转身,大步踏向停车场。
车驶出古宅的时候,天边那一道灰白已经漫开了。他一路开回市区,开回那个复式大平层。
电梯上行的时候,他看着电梯侧墙镜子上映出的自己。头发乱了,眼睛里全是血丝,衬衫皱得像抹布。
门开了。
他走进去,穿过客厅,直接进了书房。
保险柜在书架后面。
柜门打开,最上层放着一个锦囊。
素色的布面,是她陪他去霍山时,那位颜长老给的。
他记得那长老的表情,看她时那种复杂的眼神,看他时那种欲言又止的打量。
进祖庙前,颜长老把锦囊塞进他手里。
“遇到危险的时候,”她说,“可以打开。”
他问什么危险。
她没答,只是看了他一眼,很深的一眼。
锦囊封口拆开,沈初尧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
一张薄薄的纸滑落下来。像宣纸,但是接近透明,轻得几乎没有重量。上面有字,又画着什么,看不出笔墨,像自然形成的痕迹。
他看了很久,久到窗外完全亮了,久到阳光洒进窗台。
他才把那张纸小心地放回锦囊,又伸手进去掏。
手指触到一根细细的绳子。
他抽出来。
是一根红绳。很细,很软,像庙里求来的那种,但颜色更深,像是染过什么东西。
绳子上穿着一颗小小的珠子,暗红色的,在光线下看,隐隐有光泽流动。
沈初尧垂下眼,看着左手手腕。那里曾经戴过她送的手环,后来追踪信号断了,他也没摘,一直戴着。
他犹豫了半晌。
而后把那根红绳,慢慢系在了左手手腕上,就在那个手环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