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对云说话(63)
“好可怕,最毒妇人心。如果你婚内出轨了,我就按你说的这样处置你。”白寂晨紧了紧抱她的手臂,“明天就要登记了,在这么神圣的登记前夜,我们可以不讨论婚后出轨的事吗?我的心情真的很复杂。”
苏偶云莞尔一笑:“我们确实挺神经的。不说了,睡觉。”
最近北京刮台风,他们睡梦间窗外下起大雨,伴着大风,斜飞的雨滴噼里啪啦地撞击窗玻璃,噪音这么大都没能把抱在一起的他们吵醒。
分开睡就失眠到在床上烙饼,合体睡就睡得像死猪,互为特效安眠药属于是。
第二天清晨,苏偶云站在窗前眺望外面模糊成一片的城市,回头说:“雨下这么大,我们晚点去吧?”
白寂晨在一样一样地核对需要用到的登记材料,每确认一样就将其放入文件袋中,确保万无一失。
抬头望望窗外密集的雨势,迟疑一下,温柔地说:“好,听你的,晚点再出发。我不想你打扮这么漂亮,被雨溅湿一星半点。”
他同意了,苏偶云松弛地塌下肩膀,暗暗祈祷这场雨下得久一点,留给她多一点时间考虑。
白寂晨一眼看出她的心声,知道她还在焦虑,于是提议等雨停的时间里一起看电影。抱着她窝在沙发里,不时用下巴轻轻磨蹭她的发顶,想用这种物理上的“全方位包裹”给她提供安全感,抚平她躁动不安的焦虑。
显然老天爷没站在苏偶云这边。
一个多小时后,雨势转小乃至停了,厚重的云层还透出一点稀薄的亮光。
白寂晨扭头看看窗外,按下暂停键:“雨停了,天也亮了,我们出门吧。”
苏偶云还想再赖一赖:“我们把电影看完再去吧。看一半留一半最难受了,强迫症受不了。”
白寂晨耐着性子哄她:“乖,回来再看。今天下雨,民政局应该没什么人,我们快去快回。回来后别说这一部,我今天都陪你刷剧看电影。”
起身抓住她的两只手腕,把屁股焊接在沙发上的她硬拽起来,拿上两人的包包,半牵半拉地拖着她到玄关换鞋出门。
车轮碾过积水,在马路上疾驰。
车窗外,一张张店铺招牌飞速向后掠去。
车子越接近民政局,苏偶云的恐慌越严重,感觉这条通往民政局的路就是一条不归路,自己去的也不是民政局,是杀猪场!
这种奔赴刑场、视死如归一般的心情,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突然瞥见一张红底黑字的招聘,她条件反射地大喊一声:“阿晨,我想吃烤鸭!”
白寂晨知道她不是馋虫发作,是又在耍赖拖延领证时间。
一股无名火从胸口燃起,他想发火,但又绝不允许自己在领证的最后一公里让这只已经叼在嘴里的“烤鸭”飞走。
于是压下火气,温柔地诱哄:“我们先去领证,领完证正好是午间饭点。我们打包一只,不,打包两只烤鸭回去边看电影边吃,好吗?”
苏偶云无理取闹地嚷:“我就要现在就吃烤鸭!你不让我吃,我就不去登记了!”
白寂晨深深地吸气、呼气、再吸气、再呼气,心里反复默念“自己选的老婆,自己选的老婆”,硬逼自己扯出一个标准的八齿笑,声音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好,你想吃就吃,吃饱了再上路。”
苏偶云打了个寒颤:吃饱了上路,多么惊悚的古代死刑犯专用台词!
白寂晨靠边停车,下车牵着她的手走向烤鸭店,心底的那点火气终究还是化作无奈的疼惜,柔声细语地宽慰她道:“我理解你现在有点恐婚,我们慢慢吃,吃完我再陪你在附近散散步、逛逛你喜欢的店,下午再去登记。”
苏偶云不应他的话,没精打采地任由他牵着走,路面湿漉漉的,她的心情也湿漉漉的。
推开烤鸭店玻璃门,时间刚过上午十点,店里空荡荡的没人。
柜台后的老板娘在剥大蒜,听见动静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又低下头,声音洪亮又热情:“帅哥美女这么早进来吃午饭呀,桌上扫码点餐。”
他们随便挑一张桌子坐下。
白寂晨拿出手机扫码,然后把手机给她 :“你来点。”
苏偶云指头在手机屏幕上划拉着菜单,没心情细点,直接点了份招牌烤鸭双人套餐。
白寂晨扬声问道:“老板,烤鸭是刚出炉的吗?”
“是的呀。刚烤完一炉拿出来,还是烫的,被你们赶上了。”
白寂晨抓住她放在腿上的右手揉了揉,她无名指上的钻石刮过他的掌心:“我们再打包一只好不好?下午领完证,我们回家边看电影边吃烤鸭,多惬意。”
苏偶云垂着眼帘,低低地道声好。
白寂晨立刻在手机上操作:“老板,我又下单了一只烤鸭,打包带走。”
“好嘞——!”
没过多久,小师傅推着餐车走过来,摆好几道菜品就开始片烤鸭。
烤鸭色泽枣红、油光锃亮、冒着腾腾热气,刀锋划过酥脆的鸭皮,发出特别治愈人心的声响。
白寂晨拿起一张荷叶饼,夹起第一片连皮带肉的鸭肉蘸酱、放葱丝、卷好,含笑递给她:“你先尝尝好不好吃?不好吃我就不吃了,整只鸭子都给你吃。”
苏偶云微微白他一眼,慢条斯理地吃起鸭卷,故意不告诉他好不好吃。
白寂晨见她低迷的脸色变明朗了几分,看来“食疗法”奏效了,自己也舒心地吃起烤鸭,皮酥肉嫩,味道不错,一时放松了对她的警觉。
十几分钟后,苏偶云放下筷子,抽张纸巾擦擦嘴:“我想去卫生间。老板,店里有卫生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