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落春夜[gb](19)
贺屿白依然在店里兼职,不过店长似乎是怕他再犯上次的错,舒嘉点的东西,每次都是另一个年纪大些的服务生送来。
舒嘉忙着论文的事,倒是没注意这些,这天她终于赶在ddl之前把论文写完,在邮箱里点了发送。
合上电脑,舒嘉惬意地伸了个懒腰,无意朝柜台看去一眼,一个新来的女服务生正在操作收银机,看表情,似乎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接着那女生便转过头,甜甜地喊了声:“贺屿白,你能过来帮我一下吗?”
男生掀开帘子出来,神色淡漠地快速按下几个按键,卡塞的机器里顺畅地弹出小票纸,女生眼睛一错不错地看着他,亮晶晶的,“谢谢你呀。”
舒嘉饶有兴致地眯起眼睛。
几分钟后,贺屿白给隔壁桌的客人送完咖啡,经过她身边,舒嘉闲闲地搅动着杯子里还没喝完的美式,“你女朋友吗?”
贺屿白脚步一顿,立刻摇头,低着声快速解释:“只是同校的学生,之前在学校里遇见过几次,碰巧在同一家店兼职。”
舒嘉惊讶于她竟然能在贺屿白口中听到这么多字,不由抬起头多看了他几眼,眼神多了几分认真审视的好奇意味。
贺屿白被她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局促地站在那里。
舒嘉忍不住笑,“你这么紧张干嘛,我就是随口一问。”
暮色四合,马路旁零星亮起了街灯。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窗户溅上雨水,朦胧地映出五光十色的繁华夜景。
舒嘉听见雨声,看向窗户,“你们店里有伞可以借吗?”
她还打算顺路逛逛这条街上新开的一家古董店呢,时间还早,她不想太早回酒店。
贺屿白沉默片刻,回到柜台后,拿了把伞递给她。
很普通的黑伞,看得出用过多次,有些旧了,但依然沿着伞面的折痕收叠得规规整整。
他没有告诉舒嘉这把伞并不是店里的,而舒嘉也没有接。
她看着他,眼睛里闪烁着一点狡黠勾人的笑意,“你把你的伞借给我了,那你怎么回去?”
第11章 Fallenspring
[Fallenspringnight……]
贺屿白一怔,眼里闪过一丝窘迫,舒嘉继续道:“你也快下班了吧?我叫司机来接我,顺路送你回去。”
贺屿白想说“不用麻烦”,却因察觉到她话里微妙的信息,而下意识地止住了声音。
舒嘉知道他下班的时间。
心忽然跳得很快,刚刚想要说的话也忘得一干二净。
“贺屿白,过来收拾一下餐具,准备换班了。”是店长在喊他。
舒嘉弯唇朝他笑,“不着急,我等你。”
她总是这样,轻而易举就拥有让他无法拒绝的魔力。
“……谢谢,麻烦了。”贺屿白轻声说。
他收拾好脏乱的后厨,在员工休息室换下身上沾满咖啡味道的制服,背起书包出去。
车子已经等在路边了,一推开门,夜风裹挟着潮湿水汽扑在脸颊,有些冷。
司机殷勤地打开车门,舒嘉小跑着钻进后座,一边往里挪一边问:“对了,还没问你住在哪个校区呢。”
湾大总共有四个校区,大部分学生都住在主校区,也有个别专业的学生分散在其余几个校区。
“我不住学校。”
贺屿白坐进后座,身体下意识地紧贴着右侧车门,他把书包放在腿上,垂眼盯着自己攥着包带的手,轻声报了个地址。
“方便的话,送我到这里就好。”
因为兼职的缘故,有时候结束工作会很晚,宿舍往往已经关门了,自己在校外租房子住会方便些。
“石阳街?那不是云湾最破的城中村地段吗?”司机一边开车一边接话道,“听说那边乱得很,尤其到了晚上,抢劫的打架的,什么人都有。警察都管不了。前阵子不是还有个什么新闻……”
贺屿白低着头,没有说话。
“别吓唬人了赵叔,专心开车。”舒嘉嗔怪,“你再说,今晚大家都要做噩梦了。”
赵叔识趣地闭上嘴,把他知道的那些恐怖新闻都憋回肚子里。
夜色里,雨越下越大。车尾灯融成潮湿的光海,绚丽迷人,这是属于云湾的夜景。
为了保持透气,后座右侧的窗户一直开着,车子一路疾驰,雨丝被风卷着刮进车里,湿漉漉地落在腿上。
舒嘉有点冷,朝贺屿白看过去。
车里没有开灯。贺屿白伸手去寻找关窗的开关,可这辆低调的豪车显然和他以往坐过的那些散发着廉价皮革臭味的出租车都不一样,他没能在熟悉的位置找到开关,
又不敢乱碰,手指拘束地僵在那里。
余光注意到他的窘境,舒嘉倾身过来,指尖熟练地去摸开关的位置。
他还未来得及收回手,舒嘉的手无意碰上他的手背,摸到一片冰凉。
贺屿白眼睫猛然颤动,心跳快到要震破胸膛。
他浑身紧绷,连呼吸都小心屏住,手背上属于舒嘉的温度,在他此刻的感知里格外明晰。
仍有冷雨顺着未关的车窗吹进来。
有车子在鸣笛,声响尖锐,躁动的、潮湿的笛音。
他不敢擅自挣脱,或者说,他根本不敢有任何动作。只能任由心脏砰砰跳动,一声一声,越来越快。
他感觉到舒嘉的手摩挲过他因为洗了太多杯子而冷到僵硬发红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很慢很慢。像在检查一件坏掉的雕塑。
“你的手好冷。”舒嘉皱眉,而后再自然不过地,把他的手指拢进了她的手心。
她手上涂了好闻的护手霜,很温暖,带着一点好奇,探索地抚摸过他手上冷硬的茧,还有皲裂的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