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落春夜[gb](20)
微卷的长发随着倾身的动作落下几缕,湿凉的发香,让贺屿白有一瞬的目眩神迷。
他低垂着眉眼,另一只手无声地将书包带子攥得更紧,清冷面容看不出任何异样,耳根却早在她碰到他的瞬间就红透了。
舒嘉转过头,才发觉她和贺屿白挨得很近。近到她只要再不经意地往前一点,就能碰到他的唇。
看起来很柔软,很凉。
舒嘉慢慢地往前靠了靠,盯着贺屿白的眼睛,观察着他每一丝细微的反应。
后背抵上靠背,退无可退。男生呼吸紧张起伏,那只手却始终没有挣扎,任由她握在手里,把玩,探索。
舒嘉忍不住想,还真是,意料之中的好欺负啊。
被她这样看着,贺屿白细密的睫毛不自然地眨动,像雨夜里的黑色蝴蝶。
他终于从喉咙里挤出干哑的字眼,“我……”
而舒嘉却已经收回了手。
她无视他紧张到过分明显的反应,只是无事发生般降下车窗,带着得逞后的满足坐回原处,懒洋洋地问赵叔:“快到了吧?”
空气中那股悸动的湿潮悄无声息地褪去,只留贺屿白怔然停在原地,在舒嘉看不到的昏暗角落,男生冷淡面容透出被捉弄后窘迫的红。
“到了,就是这儿。”
车子稳稳停在空旷的街道边,从车窗望出去,是一幢幢紧挨着的破旧矮楼。
楼下亮着红底白字的招牌,写着“洗剪吹十元”的大字。浓妆艳抹的女人蹲在掉了漆的电线杆旁边,打火机按得响亮,点着一支发潮的烟。
“你就住这里?”舒嘉新奇地打量着周围的景色,“能带我去你家坐坐吗?如果你方便的话。”
她顺理成章地提议,她从没来过这里,他作为东道主,当然该带她参观他的领地。
贺屿白开门的动作顿了顿,湿冷的风扑在脸上,他深深吸了口气,让冰凉的空气灌进喉咙,“……家里有点乱,你不介意就好。”
舒嘉愉快地下了车。
赵叔不放心,执意要在后面跟着,一边走一边抱怨:“这地方也太偏了,比新闻里讲得还偏,这灯坏了也不知道修修,怪瘆人的……”
没把别人吓着,他自己倒是先吓得不轻,抱着胳膊哆哆嗦嗦地走在后面。
蹲在路边的两个女人远远看见贺屿白,眯起眼睛轻佻地打量着他身边的舒嘉,嗓门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喂,乖学生交女朋友啦?”
“小姑娘可真漂亮,要带回家好好照顾嘛。”女人呼出一口烟气,随手从口袋里摸出一盒套扔在贺屿白面前,笑嘻嘻地,“买不买?很便宜的,都是邻居,只收你十块好咯。”
舒嘉的视线在地上的盒子上停留了几秒,没等她看清上面的字,贺屿白已经用身体挡住她的视线,带着她迅速地从那两个女人面前走过。
“你认识她们?”舒嘉问。
贺屿白摇头,他走得很快,好像试图用这种方式让舒嘉尽快遗忘那两个女人肮脏的言语,她这样美好,身上不该沾染任何污泥。
楼道里漆黑一片。老式的声控灯早就坏了,没人来修。
舒嘉踩上台阶才发觉不对,贺屿白及时打开手机,微弱的屏幕光亮照在因为偷工减料而凹凸不平的石面上。
“小心。”他低声叮嘱,“在二楼,很快就到了。”
他走在前面给舒嘉引路,下一秒,衣服却被舒嘉拽住。
“你走那么快干嘛。”昏暗楼道里,他看不清舒嘉的脸,只能听见她不满地向他抱怨。
心跳莫名漏跳了半拍,贺屿白转身,下意识地张口道歉:“对不起……”
楼道里过分安静。
隔着两级台阶,他们一上一下地站着,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人再说话,只能听见交错起伏的呼吸声。
舒嘉忽然笑了声,“贺屿白,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爱跟人说对不起啊。”
贺屿白微怔,心口骤然被晦涩的情绪塞满,以前……
潮湿的雨夜,自行车上的女孩,飞溅的积水,还有土路中央跑过的小猫。
以前的那些,她都记得吗?
他微张着唇,不知该如何回应这句似认真又似玩笑的调侃,在舒嘉面前,他好像完全丧失语言表达的能力。
手机屏幕熄灭,唯一的一点光亮消失,四周陷入漆黑的寂静。
贺屿白想将手机重新按亮,舒嘉却捉住了他的手。
他感觉到她的呼吸逼近,身体顺着她的力道撞在身后发潮的白墙上,一瞬心脏的震颤,好似牵动骨骼肺腑。
舒嘉踮起脚,唇瓣碰到男生仔细剔过胡茬的干净下颌。
“可以亲你吗?”她在黑暗中眨了下眼,无辜地再强调一遍,“我想亲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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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Fallenspring
[Fallenspringnight……]
那一瞬,贺屿白几乎无法思考。
舒嘉迷人的声音落在寂静无声的楼道里,像天使在他耳畔蛊惑地低语,要他心甘情愿地献上一切,无论是身体还是情感。
舒嘉并没给他任何拒绝的余地,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就吻了上来。
破旧楼房里发霉的尘灰味,和她身上好闻的香水味混杂在一起,有种不真实的,梦一样的错觉。
贺屿白手指紧紧抠着墙面,因为过分用力,有灰白的墙皮片片剥落在脚边。
他太紧张了,紧张到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也什么都不敢做,心跳过速,大脑空白,他的一切都被舒嘉掌控。
“张嘴。”舒嘉双手攀住他的脖颈,似命令又似诱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