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落春夜[gb](38)
谢令书敏锐地听到了那点细微的动静,正打字的手指顿住,一下子警惕起来。
“嘉嘉,你现在在哪?”
舒嘉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下眸,无辜地朝贺屿白眨了眨眼,再次伸手按住了他不乖的唇。
“抱歉,我在讲电话。”
她声音小了些,像是在对他讲悄悄话,却足够电话另一头的人听得清楚。
贺屿白心脏狂跳,舒嘉的手指还贴着他的唇瓣,有清冽好闻的薄荷香气。他想起那个暧昧的夜晚,也是这样的香气戳弄着他生涩的喉咙,在窒息的疼痛中,教会他该如何打开,容纳。
贺屿白几乎要不受控制地伸出舌尖来,想取悦她,讨好她,只要能回到她身边,他什么都愿意做……
“嘉嘉?你到底在哪?”
很久没听到舒嘉的回应,谢令书语气严厉起来。
舒嘉没什么反应,贺屿白却骤然从汹涌的渴望中回过神。
他在做什么?
舒嘉在和她恩爱的未婚夫打电话,而他竟然像个不要脸的小三,妄想着还能像以前那样服侍她。
舒嘉将贺屿白脸上细微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她轻笑了声,认真思考了一会儿,才回答谢令书的问题:“我在按摩店呢。逛街走得脚疼,进来歇一歇。”
舒嘉只是应景地随口扯谎,他知道的。
可是他望着舒嘉漂亮的眉眼,想起她在订婚宴上挽着谢令书手臂言笑晏晏的模样,却忽然生出一股自暴自弃的冲动。贺屿白狠狠闭了下眼,只当自己真是舒嘉口中的,一个被她点来服务的按摩店店员,薄唇克制地吻上她高贵的指尖,双手握着那截纤细,讨好地重重压下去。
男人干净工整的皮鞋面上弯折出深深的褶痕,冰块还在继续融化,质地精良的西装裤早已狼狈地湿透了一大片。
舒嘉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贺屿白的主动。
“家里不是有按摩师吗?”谢令书还在说话,明显很不高兴,“明天我介绍几位给你,都是经验老道的师傅,手法很不错。外面的按摩店脏得很,里面都是些心思不正的小白脸,不知道被多少人碰过的。”
办公室里十分安静。舒嘉没有开免提,但贺屿白依然清晰地听见了谢令书的话,包括他话里毫不掩
饰的厌恶和鄙夷。
他感觉脸上更烫了,密密的睫毛垂下来,不敢去看舒嘉的神情。
舒嘉眼眸深了深,她不得不承认,他顶着这样一张清冷淡欲的脸做着这样的事,她很喜欢,以前是,现在也是。
她没有心思再应付谢令书,直接挂断电话,把手机扔回皮包里。
唇上属于舒嘉的温度被收回,贺屿白僵了下,抬起湿漉漉的眼睛,他看着舒嘉慢慢俯下身来,柔软的气息像云朵做成的风,落在他的眼睫,卷起一小片悸动的热潮。
极力克制的情绪因她的靠近而骤然失控,心跳快到几乎无法呼吸,男人黑冷的眸泛起灼灼的光亮。
他渴望着舒嘉能对他说些什么,遥远的过往,她离开的缘由,这么些年,她是否想起过他,哪怕,只有短暂的一瞬……
然而舒嘉只是缓缓收回脚,优雅地踩进他膝边的高跟鞋里。
贺屿白手中一空,心脏仿佛也跟着被挖空了一块,骨节分明的手指,失落地僵在那里。
舒嘉红唇弯起灿烂的弧度,分明知道他想要什么,却恶劣地不肯施舍给他。
她愉悦地欣赏着男人眼中隐忍的渴盼,听着他呼吸起伏的细碎颤音,唇齿开合,矜贵而得体。
“该工作了,贺总。”
*
离开予一的时候刚过十一点。
赵峻送舒嘉下了楼,不好意思地表示,贺总还有会要开,不能亲自送她。
舒嘉笑笑表示理解,心里却清楚,贺屿白没有送她,当然不是因为什么会议,而是因为他的西装裤上那块还没干的显眼水渍。
堂堂予一集团的总裁,当然不可能以这么一副狼狈的样子出现在员工面前。
舒嘉没有戳穿赵峻的话,一边走,一边懒洋洋接过他递来的袋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份精心准备的下午茶。
注意到舒嘉似乎很喜欢那块巴斯克蛋糕,赵峻就自作主张又准备了一些甜品,贺总对这位舒小姐如此看重,他作为助理,当然要好好招待才行。
舒嘉道了谢,拉下墨镜,低调地坐进她的车子里。
安雅膝盖上架着平板,有条不紊地向舒嘉汇报她接下来几天的日程安排。
舒嘉漫不经心地听着,随手从纸袋里捞出一块橙子味巴斯克,咬下一口。
不得不说,予一用来招待客人的甜点味道很不错,完全不输给外面知名的甜品店,几乎可以和季小姐的手艺相媲美了。
想起季小姐,舒嘉思考片刻,出声打断了安雅的话:“后天下午的媒体见面会取消,联系下季公馆,就说我要去看望季奶奶。”
上次探望季奶奶已经是去年秋天的事了,于情于理,她都该抽出些时间,登门拜访一趟。
季奶奶的丈夫季德山还在世时,在川港也是位德高望重的大人物,门下桃李满天下,各个都是业内的佼佼者。舒老爷子和他曾是同窗,两家时常走动,交情深厚。
舒嘉小时候经常赖在季公馆缠着季奶奶做各种各样的小蛋糕给她吃,久而久之,早就把季奶奶当作了亲人看待。
只是季奶奶毕竟年龄大了,除了每年的生日,舒嘉已经很久没有吃到她亲手做的蛋糕了。
她的两个女儿忙于各自的事业,无心继承这门手艺,连家里的店面都是雇人经营,得益于这些年积累下来的好名声,生意勉强算得上是不错,只是终究比不得以前风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