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司六局(126)
“这还差不多。”王小姐显然气消了些。
“我这就下去为您张罗,请您稍候。”今穗全程伏着身子,一副毕恭毕敬的模样。
得到王小姐的许可后,今穗慢慢退下,出了院子终于能直起身子,她揉了揉酸软的后腰,深觉这些世家贵女们不好伺候。
安排好了王小姐的事,终于不再有丫鬟来打扰,今穗以为总算可以得闲往闻莺馆去了。
可她还未走多远,又有小厮匆匆赶来。
今穗认命地停下脚步:“又是哪家的小姐?麻烦带路。”
“不是小姐,是我家公子请您过去。”
“公子?”今穗疑惑。
此次花朝节,参与的公子们一应被安排住在与撷芳苑隔水榭相望的凌云居,下榻的事宜早就分配好了由今穗负责撷芳苑,由帐设司掌事负责凌云居。
“凌云居的事应当找帐设司掌事,况且我一个女子也不方便过去。”
今穗以为这小厮是找不着人,说着就准备亲自带他去寻人。
小厮未动,只是继续说着自家少爷的吩咐:“我家公子说一定要您过去,您去了就知道了。”
见小厮坚持,今穗这才仔细思索起来,莫不是……她心中已隐约有了猜想。
片刻后,今穗终于见到了这位公子,果然是他。
今穗踏进院子的那一刻,所有的仆从都自觉退下,孟叙竹正坐在亭中与自己对弈。
“来了。”孟叙竹不曾起身,他依旧盯着眼前的棋局,神情似是有些苦恼。
“你这般神秘地叫我过来所为何事?”今穗走到亭子中,自觉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
“神秘么?”孟叙竹像是对自己发出疑问,“你不是一猜就猜到了?”
“除了你我想不到有第二个人会像你这般行事作风。”
孟叙竹听今穗这么说似乎很高兴,他勾起唇角:“看来是我的荣幸了,能在你的心中留下独特的印象。”
今穗又懒得搭理他了。
“会下棋吗?”孟叙竹面上笑意依旧不减。
“不会。”今穗干脆利落答道,这不是她的气话,她确实从未接触过。
“原来还有今穗总管不会的东西,我还以为你无所不能呢?”说着,孟叙竹不再沉迷于棋局,微微抬头看向今穗。
“我何时给孟公子留下过这种错误的印象?”今穗只是调侃,并不是真的在发问。
况且她已没有太多耐心陪孟叙竹在这儿闲聊,她还有更重要的人要见。
“若孟公子只是闲聊,我还有要事在身就先不奉陪了。”说着,今穗就要起身离开。
“现在还不是时候。”孟叙竹手持白子,迟疑了许久都未落子。
“你什么意思?”
今穗再次坐下来,神情严肃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他好像知道自己要去见谁,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就如同此刻,他是执棋之人,而自己就是他手中的棋子。
“我这么说也是为你好……”
孟叙竹话还未说完就被今穗打断了:“你有什么立场为我好?”
今穗心中很是愤懑,她十分讨厌自己的事情被别人决定,即使是打着为她好的幌子。
无论是好是坏,所有的事情她都要自己把握,所有的结果她都能一力承担。
孟叙竹见她忽然这么生气也被吓了一跳,他将那颗白子轻轻丢回了棋盒中,然后小心地看向今穗:“我说错话了,你先别生气。”
今穗冷着脸没说话。
气氛稍稍缓和了些许,孟叙竹不再打哑谜,将事情原委道来。
“我知道你要去见孟思洛,她能来参加花朝节也是我出手帮忙,这应当是你一直疑惑之事。”孟叙竹说话间顿了顿,“我之所以帮她,其实是想帮你。”
今穗听到这才终于有所反应,她皱起眉头刚想发问,孟叙竹又接着说下去。
“我方才那么说,是因为我知道你们二人相见之后的谈话会对你产生很大影响,她会告诉你所有你想知道的事情。”
“若你现在就知道了一切,恐怕你已无心办什么花朝节了。”
今穗的内心掀起了巨大的波澜,究竟是怎样的真相才让孟叙竹说出“为你好”这种话。
“你如今位居副总管,花朝节算是皇家雇佣,我明白你迫切地想去见她,但或早或晚,你应当有自己的决断。”孟叙竹不敢多劝,他怕再惹得今穗不快。
今穗沉默片刻,最终还是将孟叙竹的话听进去了。
“我还是想问,你为什么要帮我?”今穗怎么都看不透这个男人,难道他真的把自己当成了棋子?
孟叙竹没有正面回答她:“怎么?在想如何报答我?”
“是啊。”今穗知道从他嘴里问不出什么实话,“在想哪家的小姐与你相配,我这几日为你们撮合一番,就算是报答了。”
孟叙竹被噎住了,他刚想再说些什么,今穗抛下一句话就起身离开。
“我知道了,多谢。”
孟叙竹瞧着今穗离开的背影,想起初见那日在他居所附近的长廊中,她十分礼貌地上前问路,坚定,勇敢,始终如一。
从前孟叙竹在孟家“阎王”的名声响亮,府中下人皆对他避之不及,更别说主动上前搭话,他觉得很新奇,更是在她亮明身份后对她多了几分兴趣。
往后的每一次接触,他都感到惊喜。
他做事向来随心所欲,喜恶也让人捉摸不定,外人只觉得他出身高门又年轻有为,将来定是前途无量富贵一生。
可是这些对他来说都太轻而易举得到,他只觉得无趣,唯有今穗,让他不管是粗想还是细品都觉得趣味无穷,他期待着每一次与她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