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司六局(127)
今穗走出孟叙竹所在的院子,心里还想着以后尽量少与他接触,他这样让人看不透,对她来说很危险。
此刻大多数人都在自己的房内休息,因此她一路上几乎没碰见什么人。
然而她进出这儿的全程都被有心之人看在眼里。
凌云居的另一处厢房内,游默鬼鬼祟祟地从外头回来,神情像是发现了什么大秘密。
裴樾此刻正坐在窗边的榻上看书。
“干什么了出去这么久?”裴樾手持书册未曾抬眼。
“世子,您猜我出去见着谁了?”裴樾神秘兮兮地说道。
裴樾冷淡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笃定地说道:“今穗。”
“哎呦,世子英明,这都能猜到。”
“你这表情就差把她的名字写脸上了。”
游默尴尬地笑了笑,然后试探着说道:“可问题是……今穗姑娘去的是孟叙竹孟公子的房间,待了差不多小半个时辰才出来……”
裴樾闻言皱眉:“是那边出什么事了今穗去处理吗?”
游默观察着裴樾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回道:“小的瞧着不像,今穗姑娘独自一人进去没带任何伙计,进出都静悄悄的像是不想引起人的注意。”
裴樾听着脸色越来越差,他已无心看手中的书,随意搁置在了桌案上,片刻后他才说道:“知道了,下去吧。”
午间休憩结束后,下午的游春赏景也陆续展开,贵女公子们以镜天湖为界分别活动,这也是闺中小姐或是少爷们结交朋友的机会。
今穗依旧要在小姐们一旁陪侍,随机应对一些突发情况。
小姐们的游春以设障坐席,花下斗草为主,秋千蹴鞠,临水观鱼为辅。
花树下已由侍从们以锦帐或轻纱围出单独的场所,贵女们坐在茵席上进行斗草玩乐,而对此不感兴趣的小姐或是到园中的草地上荡起秋千,或是组织蹴鞠。
除此之外还有部分文静的小姐会在湖边的曲廊中凭栏而坐,将手中的花糕碾碎投入湖中,看锦鲤争食。
时辰一到,贵女们陆续从自己的房里出来,裴楹一出来便寻了处花树下的茵席坐下,她本意是想低调些,奈何因着她的身份,还是有不少小姐上前攀谈,裴楹只能勉强应付着。
往日国公府没落,杜绝了世家中大部分的人情往来,而今她不再养病于深闺,光彩夺目地出现在众人眼前,自然而然便成为了人群中的焦点。
同时,裴楹也是公子们谈论的焦点。
镜天湖另一侧,是各位意气风发的少年们的春日雅集。
自上午祭祀仪式上的匆匆一面,部分相熟的公子已私下议论起来,大多是对第一次见到裴楹的惊叹。
第75章 约定比试
“上午祭祀仪式上你瞧见长宁郡主没?”三司副使之子陈公子戳了戳右侧之人的手肘,“没想到竟然这般漂亮……”
他右侧之人门第不如他,因此不敢如此明目张胆地议论郡主,只能小心地附和:“陈兄所言极是。”
但陈公子左侧的人胆子明显大了许多:“从前郡主闭门不出,不与世家来往,我还以为她已经病得面黄肌瘦,不能见人了,如今一看传言不可尽信。”
“就是,我也这么以为。”陈公子仿佛找到了知音,“来之前我还兴致缺缺,想着这些大家闺秀没一个知情知趣的,娶回家也是摆设,没想到竟有意外之喜。先说好,大家公平竞争。”
其余人讪讪一笑,他家世颇高,自然不敢有人与他相争,也是因此,陈公子在婚事上格外挑剔,才会如此在大庭广众之下大放厥词。
一行人聊得正起劲,走在前头的顾晏之将这一切都听进耳中,他慢慢停下来,悄悄伸出脚将陈公子绊了一跤。
陈公子一个踉跄,看了眼罪魁祸首正想骂人,他身旁之人连忙拉住了他:“陈兄且慢,此人乃是靖安侯府的顾小侯爷。”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顾晏之:“侯爷……不过就是有个爵位在身,有什么可神气的?”
陈公子还是不服气,但他先前的嚣张气焰明显已减弱了许多。
顾晏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私下议论郡主,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不说传到陛下耳中,就是传到郡主那儿,传给其他的小姐们,陈公子在世家中的形象和声誉想必就被你亲手给毁了吧。”
“你!”陈公子理亏,自是说不出反驳的话。
他面红耳赤地急了半天,才忽然想起前段时日京城中的传闻,然后像抓住了顾晏之的把柄一般又得意说道:“我知道你为什么跟我过不去了。”
“前段时日你追求于长宁郡主的事在京中传得沸沸扬扬,怕是追求不成才跑来我这儿撒气。”陈公子肆意嘲笑着,“郡主看不上你是正常,长得跟戏院里的伶人似的,哪有点高门少爷的气质,要我说,郡主还是会喜欢我这种……”
陈公子越说越得意,丝毫没注意到裴樾听到他们在谈论裴楹,于是走过来。
“这事我怎么不知道。”裴樾面色平静地说了一句。
众人见他过来纷纷噤声,接着一同向他问好:“裴世子。”
裴樾微微点头,他环顾了一下在场之人,几乎所有人都到了,唯独不见孟叙竹的身影。
游默见他神色有异,立刻心领神会附耳说道:“孟公子称身体不适,午后雅集便不参与了。”
裴樾明了,他最终将目光落到了顾晏之身上。
顾晏之也很懂眼色地先发制人:“这位陈公子议论在先,我闻声制止还遭其辱骂,实在是既没有权贵之家的教养,也没有君子的气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