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司六局(91)
“世子,今穗姑娘,到了。”游默撩开车帘提醒二人。
今穗朝着游默微微点头便下了马车回了医馆。
——
次日夜,亥时一刻。
今穗早早的就在南薰门城墙下一处隐蔽的墙根等待,她知道孟婵不缺金银,索性准备了几副常用的药材给她带在路上,以备不时之需。
昨日约定的是亥时,今穗久等也没人前来赴会,还担心是不是孟婵出了什么意外没能成功脱身,幸而过了一刻钟左右,孟婵姗姗来迟。
她今日穿着今穗初见她时的红色衣裙,热烈张扬,但毕竟是夜间逃亡赶路,需低调行事,她还在外面穿了一件黑色大氅。
更深露重,二人刚一见面今穗就替孟婵将大氅拢得更紧一些。
“等久了吗,许久未曾出门有点摸不清路,耽误了时间。”
今穗摇摇头:“没有。”
“我就知道你不会失约,其实也没什么要紧事,只是想走的时候不那么孤单,有个人送送也是好的。”
“这个你拿着,路途遥远颠簸,以防万一。”今穗将打包好的药材放在孟婵的包袱里。
孟婵欣然接受:“多谢,对了我也有东西要给你。”
她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今穗:“上次在孟家你问我的事,虽然我不知道内情,但是后来我托人去调查了,不过时间紧迫没能查出太多有关凶手的证据,这里是当时关于寿宴的一些信息,希望会对你有帮
助。”
末了,她又补充一句:“我可没偷看啊,有没有用我也不知道,如果没用你就当没看过,不要太失望哦。”
黑夜里,今穗望着孟婵眼眸含泪,她不知道该如何去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只是微微上前一步拥抱住孟婵,千言万语化作一句:“多谢,保重。”
两个姑娘在寒风中短暂地相互依偎。
“好了,不要太感动了,等我后面安定下来就给你写信,你今后若得空也可以去找我,我保准带你吃香的喝辣的。”孟婵拍了拍今穗的后背,“时候不早了,走之前我还送了宋老头一份大礼,他现在估摸着正到处找我呢,我得赶紧溜了。”
二人依依不舍地道别后,就有一辆低调的马车在这儿停下,孟婵上了马车向今穗挥手。
片刻后,马车驶出城门一头扎进浓黑的夜色中,哒哒的马蹄声载着孟婵去往南方,她终于逃离了这座繁华之下如同囚笼的京城,走向更加肆意自由的人生。
第55章 嫁衣骷髅
今穗紧紧攥着那封信,望向孟婵离开的方向,或许,她们有一天还会有机会再见面,虽然在她看来这个机会很渺茫。
深夜回到家中,乔逊的生活作息向来规律,此刻已然睡下了,她轻手轻脚回到房里,在昏黄的烛光下,迫不及待地打开信封,取出里面薄薄的一张纸,上面寥寥几行字:
孟老夫人寿辰当日,宴席结束后,一个丫鬟悄悄将受害女子请走,女子面色不悦像是不愿意前去,丫鬟带着她到后院水榭中与一男子见面,二人发生了一些亲密举动,片刻后,男子抱着不停挣扎的女子去到附近一间常年无人的厢房。
男子的真实身份有人知情,但知情人无论如何都不愿意透露。
几行字戛然而止,说得没头没尾的,应当是凭借见证过此事的孟府下人们之口拼凑出来的前因后果,当时命案发生后孟府就将知情的下人全部发卖不知去向,能够查出这些线索应当费了不少功夫,今穗心中对孟婵又是一阵感激。
这个将母亲带到厢房里的男子想必就是真正的凶手了,知情人不愿意说应当是孟家掌握着这些人的把柄,说出来就会引来杀身之祸。
今穗微微叹了一口气,她感到这是自己离查到真凶最近的时刻,好像……就差那么一点。
不过好在她现在算是完整地理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寿宴结束后母亲被凶手派的人请走,然后就被带到了事发的厢房,他对母亲做出不轨之事后离开,三房的三位少爷意外闯入厢房,母亲不甘受辱自尽,然后便是引来了众人……
她放下手中的纸,望着桌上跳动的烛火出神。
“咚咚咚——”
忽然有人敲响了她的房门,今穗被吓了一跳,行动都不由得变得慌乱,她将这封信草草收起然后走到门边:“谁啊?”
“是我。”乔逊在门外喊道。
今穗这才放心地打开房门,乔逊身上只穿了单薄的里衣,随意地披了一件外衫。
“方才起夜瞧见你屋里还亮着烛火,怎么这么晚了还没睡下,明日不是还得早起去四司六局当差。”乔逊关切地问道。
“这就睡了,夜里寒凉,爹爹还是赶快回房吧。”
“嗯。”乔逊点点头,转身回屋去了。
今穗关上门后就灭了烛火睡下,她这一觉睡得很沉,前些日子经历了许多事又病了一场,自出阁宴结束后她就没回过四司六局,待到明日,她又是众人眼中年轻能干的今穗掌事了。
凌晨时分,外头仍是漆黑一片,今穗此刻正睡得昏沉,乔逊轻手轻脚地推开了她的房门进来,他看了眼床榻上女儿的睡颜,今穗没能更多地继承母亲娇媚的容颜,五官上与自己相似,但她身上的气质与眉眼间的神韵却与他那亡妻越来越像。
他拿着一根蜡烛往桌子靠近,蜡烛微弱的光亮仿佛阴间跳动的鬼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后,他找到了今穗随手收起来的那封信,然后打开信封仔细看了几遍上面的内容,再三确认之后,他终于放下心来将东西放回原位,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