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同归,雾尽天明(125)+番外
“密道下方一定还有夹层。”沈寂接话,眼神沉沉,“昨晚我们揭开的只是通道,不是藏尸点。”
苏秉言猛地站起身:“我现在就下令开掘钟楼地基!”
“不行。”沈寂立刻阻止,“钟楼是市级文保单位,大面积开挖会引起骚动,更会打草惊蛇。
苏振海现在已经知道我们在挖制药厂,一旦察觉我们回钟楼,一定会提前销毁最后证据。”
“那怎么办?”
“秘密开挖。”沈寂声音低沉,“今晚,只带我们几个人,不带挖掘队,不亮警灯,悄无声息进去。”
他看向陆知衍,眼底带着无声的守护:“你跟我一起。”
陆知衍轻轻点头:“好。”
暮色再临沧澜,老钟楼被一层幽蓝的夜色包裹。
这一次,沈寂、陆知衍、江阔、苏秉言四人同行,铁门轻响,四人悄无声息踏入这座静止了四十年的凶宅。
强光手电只开最低亮度,光束在黑暗中谨慎移动。
脚下积尘依旧,四十年的寂静压得人喘不过气。
直奔一楼值班室床下,正是血字墙正下方、密道入口旁的位置。
“就在这里。”陆知衍蹲下身,指尖敲了敲地面,“声音发空,下面一定是空腔。”
江阔立刻拿出便携撬棍,顺着青砖缝隙用力一扳。
“咔——”
整块地面石板被掀开。
一股比密道更阴冷、更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
下方不是泥土,是一个半人高的密闭石函。
手电光束照进去的那一刻,所有人呼吸同时一滞。
石函里,两具完整的成人骸骨静静相拥。
男性骸骨手臂呈护持姿态,挡在女性骸骨身前,骨头上留有明显钝器击打伤;
女性骸骨手指扭曲,指尖嵌着墙皮碎屑,她死前曾拼命抓挠墙壁,写下那行血字。
骸骨之间,夹着一张早已腐烂的黑白照片。
正是林家三口那张唯一的合影。
林建军、许秀兰。
四十年了,他们终于被找到。
陆知衍蹲下身,声音压得极轻,带着法医独有的悲悯:“死后被刻意摆成守护姿势,说明凶手想制造‘畏罪自杀、殉情’的假象,最后又不敢留下证据,才封进石函,永远埋在地下。”
沈寂站在石函旁,墨色眸子里冷意翻涌。
一家三口,死在一起,埋在两处。
凶手之残忍,之冷静,之泯灭人性,令人发指。
苏秉言看着石函里的骸骨,再也撑不住,扶着墙壁缓缓蹲下,眼泪无声砸在地面积尘上。
“对不起……”
“我苏家……欠你们的……”
他是市长,是正义的执行者,可他也是罪人的亲人。
这份撕裂般的痛苦,压得他几乎崩溃。
就在这时——
“砰!”
钟楼顶层,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像是有人狠狠踹在了铜钟上!
“嗡——”
沉闷的钟鸣震得整座塔楼都在发抖,回声撞在墙壁上,刺耳又恐怖。
有人!就在楼上!
沈寂瞬间将陆知衍护在身后,手电光束猛地朝上照去:“谁在那里?!”
江阔拔枪在手,快步冲上楼梯:“出来!否则我们开枪了!”
塔顶一片空旷。
巨大的铜钟微微晃动,灰尘簌簌往下掉。
一道黑衣身影站在钟架下,背对着众人,身形清瘦得近乎单薄。
他没有逃,没有动,就那样静静站着,仿佛早已等待多时。
沈寂带着众人一步步走上顶楼。
光束照亮那人的侧脸。
三十多岁年纪,面色苍白,眉眼间带着一股沉郁的死气,左耳下方,有一颗极淡的小痣。
陆知衍瞳孔微微一缩。
这颗痣,他在林家合影里见过。
在许秀兰的脸上,一模一样的位置。
“你是谁?”沈寂开口,声音沉稳。
黑衣人缓缓转过身。
他的手里,攥着一枚和林未身上一模一样的铜钟吊坠。
只是这一枚,更旧,更亮,被摩挲了四十年。
他没有回答,只是抬眼,目光直直落在苏秉言身上,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死寂的恨意。
“你是苏家的人。”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磨砂玻璃摩擦,“你父亲苏秉坤,你大伯苏振海杀了我全家。”
苏秉言浑身一震:“你到底是谁?”
黑衣人轻轻抬手,摘下脸上一直戴着的口罩。
一张与许秀兰有七分相似的脸,暴露在灯光下。
“我叫林望。”
“林建军是我亲哥,许秀兰是我嫂子,林未是我亲侄子。”
“四十年前,我去外地打工,逃过一死。”
“四十年里,我隐姓埋名,日夜守在这座钟楼下,等一个真相。”
一句话落下,全场死寂。
原来不是林未活着。
是林未的叔叔,守了四十年的亡魂。
那个在钟楼窥望、坟地现身、发送警告短信的黑影,从来不是复仇的亡魂,是活着的亲人。
林望的目光缓缓扫过沈寂和陆知衍,恨意稍稍收敛,多了一丝复杂:“我知道你们是来查案的。我警告你们,不是害你们,是怕你们挡了我的路。”
“我要亲手杀了苏振海。”
“我要他给我哥、我嫂子、我侄子偿命。”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必死般的决绝。
四十年的孤苦、等待、痛苦、仇恨,早已把他逼到了悬崖边缘。
江阔立刻上前一步:“你别冲动!杀人解决不了问题,我们已经找到尸骨,证据齐全,苏振海一定会被法律制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