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同归,雾尽天明(124)+番外
“不能抓。”沈寂立刻拦住他,“证据还不完整。苏振海背后还有当年的保护伞残余势力,现在抓人,只会打草惊蛇。
我们必须找到林家三口的尸骨,找到他直接杀人的证据,才能一击致命。”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荒草丛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谁?!”警员立刻厉声喝问,手电光束瞬间扫了过去!
草丛剧烈晃动了一下,一道黑色身影迅速转身,朝着密林深处狂奔而去。
速度极快,身形清瘦,像一道鬼魅。
“追!”江阔大喊一声。
“不用追。”沈寂抬手阻止,目光沉沉望着那道身影消失的方向,“他不是来阻止我们的,他是来看的。”
来看当年死去的人。
来看迟到四十年的真相。
陆知衍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却异常清晰:“他刚刚站的位置,正好对着我们还没开挖的西北角。”
沈寂眸色一凝:“挖那里。”
挖掘队立刻转向,朝着西北角土层下铲。
仅仅挖了不到半米。
一声轻响,铁锹碰到了硬物。
拨开泥土,下面埋着一口小小的、破旧的楠木儿童棺。
棺木早已腐朽,轻轻一碰就碎成木屑。
里面,躺着一具小小的儿童骸骨。
骸骨的手指骨,呈现出极度扭曲的弯曲状,像是在生命最后一刻,拼命抓挠过什么。
而骸骨的胸口位置,放着一枚已经氧化发黑的小铜钟吊坠。
正是林家家传的那一枚。
陆知衍蹲下身,看着那具小小的骸骨,眼眶瞬间红了。
沈寂站在他身后,伸手轻轻按住他的肩膀,指尖微微发颤。
四十年。
这个五岁的孩子,就这样孤零零地埋在荒草里,陪着十三具无名白骨,一等就是四十年。
而他的父母,依旧下落不明。
陆知衍轻轻摘下那枚铜钟吊坠,用指腹擦去上面的泥土。
吊坠背面,刻着一个极小极小的字:
未。
林未。
这一刻,所有人都沉默了。
风穿过荒草,发出呜呜的声响,像孩子的哭声,像亡魂的呜咽,像一口停摆了四十年的钟,在无声地悲鸣。
沈寂缓缓抬起头,望向密林深处那道黑影消失的方向。
他终于明白。
昨晚在钟楼,今天在坟地。
那个黑影不是林未。
他是在替林未守着。
真正的林未,四十年前就已经死了。
死在了那条黑暗的密道里,死在了这片冰冷的荒坟中。
而那个戴着铜钟吊坠、默默注视一切的人。
是另一个,被这场罪恶毁掉一生的亲人。
是来复仇的。
是来赎罪的。
是来敲响那口,停摆了四十年的钟。
法医中心,第二次DNA比对结果出炉。
儿童棺遗骸DNA,与密道皮屑、林建军血痕完全匹配。
死者,正是当年五岁的林未。
消息传到市长苏秉言耳中时,这位一向沉稳刚强的男人,当场捂住脸,蹲在地上失声痛哭。
“对不起……对不起……”
“我来晚了……四十年了……我来晚了啊……”
哭声压抑而痛苦,回荡在走廊里,让所有人都红了眼眶。
他是市长,手握一城权力。
可他救不回四十年前的孩子,擦不掉家族身上的血,还不清那些被碾碎的人生。
沈寂站在窗边,望着外面渐渐晴朗的天空。
陆知衍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接下来怎么办?”陆知衍轻声问。
沈寂转头,看向他,眼底冰寒散尽,只剩下坚定的温柔与正义。
“找齐林建军夫妇的尸骨,苏振海直接杀人的证据。”
“公开所有档案,还原全部真相。”
“让那口停摆四十年的钟楼,重新响起来。”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郑重,穿透所有黑暗与阴霾:
“正义不会被埋葬。”
“审判,一定会到。”
远处,老钟楼的剪影静静矗立在城市中央。
风轻轻吹过塔顶。
像是一声微弱的、即将响起的钟鸣。
第64章 血亲鬼影,钟楼藏骨
儿童骸骨确认身份的消息,被严格封锁在刑侦小组内部。
不是刻意隐瞒,而是时机未到。
林未找到了,可他的父母林建军、许秀兰夫妇,依旧尸骨无存。
凶手少了一条最致命的铁证,就仍有狡辩的余地。
沧澜市局小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像暴雨前的天空。
苏秉言双眼通红,脸色苍白,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好几岁。
他面前摊着林未的骸骨照片、DNA报告、还有那枚已经发黑的铜钟吊坠,指尖反复摩挲着边缘,浑身都在克制颤抖。
“我父亲临终前只说林家三口被灭口,却从来没提过……孩子埋在那里。”
他声音沙哑干涩,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
“他是不敢说,他一辈子都被这件事锁在良心的牢里。”
沈寂坐在主位,指尖轻叩桌面,思路清晰冷锐:“苏振海做事极端缜密,毒死十三名工人、杀林家三口、分地掩埋,就是为了不让尸体凑在一起。
林未在制药厂坟区,他父母一定被藏在另一个只有苏振海知道的地方。”
“哪里?”江阔急声追问。
陆知衍坐在沈寂身边,淡淡开口,语气笃定:“钟楼里。”
所有人同时一怔。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陆知衍抬眼,目光清澈却锋利,“四十年无人敢进钟楼,凶手认定我们只会找坟地、找荒岭,绝不会想到死者就埋在第一案发现场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