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同归,雾尽天明(137)+番外
江寻站在人群后方,听完这句话,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捂着脸失声痛哭。
沈寂眼神冷得像冰,迈步走到苏长山面前,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雷霆之势:
“苏族长,现在,你还想说,这是家事吗?”
苏长山脸色惨白,嘴唇哆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验骨结束,尸骨被小心收殓,带回法医中心做进一步DNA与伤痕鉴定。
警戒线一撤,围观人群没有散去,反而对着苏家的方向指指点点。那些藏了几十年的敬畏、恐惧、顺从,在白骨真相面前,瞬间崩塌。
沈寂陪着陆知衍走在山路上,防护服还没脱,沾了些尘土,却一点不显狼狈。
陆知衍走得有些慢,沈寂便放慢脚步陪着,自然地伸手扶住他的腰,怕他滑倒。
“累不累?”沈寂问。
“有点。”陆知衍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疲惫,却很安稳,“但值得,他们终于能清白地走了。”
沈寂看着他眼底淡淡的红,伸手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用外套挡住山风。
“我以前查案,只看凶犯、证据、结果。”
他声音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遇见你之后,我才明白,有些案子,查的不是罪,是公道。”
陆知衍抬头看他,雾散后的阳光落在他睫毛上,轻轻一跳。
“那我们以后,一起查公道。”
沈寂望着他,眼底的冷硬尽数化开,只剩下温柔与笃定。
“好。”
“一起查。”
“也一起,好好过日子。”
两人刚回到警车旁,江寻便快步追了上来。
他眼睛红肿,脸色苍白,却挺直了脊背,对着沈寂和陆知衍,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你们。”
“我爹和苏见叔,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年。”
陆知衍轻轻扶他起身,沈寂看着他,语气平静:“苏家已经完了。苏长山涉嫌故意杀人、伪证、教唆胁迫,他控制不了这座山,也控制不了你。”
江寻点点头,眼泪又落了下来,却不是悲伤,是解脱。
“我想去看看顾西洲。”
“我想告诉他,天亮了。”
当天下午,苏家涉案人员全部被控制。苏长山被带走时,全村人站在街边看着,没有一个人求情挽留。
曾经高高在上的宗族权威,在白骨真相面前,碎得一文不值。
警局内部,压案、包庇、违规销档的相关人员,同步被立案调查。
陆知衍坐在法医室里,整理着两份跨越二十年的验尸报告。
一份是苏见、谢临,一份是顾西洲。
沈寂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放在他手边,自然地揉了揉他的头发。
“都结束了?”陆知衍问。
“案子还没走完程序,但真相已经定了。”沈寂靠在桌边,看着他,“以后,这座山里,应该不会再有人因为爱一个人,而被逼死。”
陆知衍抬起头,对他笑了一下,眼睛弯起来,干净又明亮。
“沈寂。”
“嗯?”
“你说,爱到底是什么啊?”
沈寂沉默了几秒,低头看着他,目光认真而温柔。
“爱不是红绳,不是枷锁,不是躲在雾里的秘密。”
他伸手,轻轻握住陆知衍的手,掌心干燥而温暖。
“爱是我敢在太阳底下牵你,敢在所有人面前护你,敢和你一起,走一辈子光明正大的路。”
陆知衍的心轻轻一烫,反手紧紧握住沈寂的手。
窗外,山城的雾彻底散尽,阳光铺满青石板路,吊脚楼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第72章 祠堂血痕,红绳再现
苏长山被抓的第三天夜里,老城又下起了细雨。
雾比往常更浓,浓得像一摊化不开的墨,把依山而建的老祠堂,吞得只剩一角飞檐。
报警电话打进刑侦支队时,沈寂正趴在办公桌旁,看着二十年前的旧案卷宗。
灯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光落在他线条锋利的侧脸上,安静得有些沉。
陆知衍就坐在他对面,低头整理验骨报告。桌上放着半杯已经温了的牛奶,是沈寂半小时前递给他的。
电话铃声尖锐划破安静。
沈寂接起,只听了两句,眉头瞬间拧紧。
“位置?”
“知道了,马上到。”
挂了电话,他站起身,顺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轻轻披到陆知衍肩上。
“出事了。”
陆知衍抬起头,眼底还带着一点伏案的疲惫,却立刻清醒:“又死人了?”
“苏家祠堂。”沈寂声音压得很低,“死者是苏长山的亲弟弟,苏长海。”
陆知衍指尖一顿。
苏长海是当年围堵苏见、谢临,动手最狠的人之一。江寻在笔录里反复提过这个名字,说他手里,沾着上一代的血。
“死法?”
沈寂看他一眼,语气沉了半分:
“和顾西洲一样。”
衣冠整齐,姿态平静,被人精心摆放。手腕上,系着一根褪色的红绳。
雨丝斜斜打在车窗上,把山城的夜景晕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沈寂开车,车速平稳却快,每一个转弯都稳得让人心安。陆知衍坐在副驾,系着安全带,侧脸对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沈寂腾出一只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
掌心干燥、温暖,一触即收,却带着十足的安抚。
“别多想。”他目视前方,声音低沉,“不管来的是谁,我挡在前面。”
陆知衍转头看他,轻轻笑了一下,眼底清澈:“我不怕,我是心理侧写师也是法医,我只信骨头和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