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同归,雾尽天明(146)+番外
“是豺狗的人干的。”陆知衍眼底掠过一丝冷意,“黑市里所有人都怕他,提到名字都不敢大声。他为了货,可以杀任何人,包括自己的手下。”
人心如鬼,不过如此。
就在这时,阿鬼的紧急短信发了过来,只有一行字:
“老刀、作坊主均为豺狗灭口,内部已疯,速离,有人盯你们。”
沈寂眼神一沉,当即拉住陆知衍的手腕,转身快步往巷口撤。
他的动作自然而有力,指尖扣着陆知衍的手腕,不重,却让人无法挣脱,带着不容置疑的安全感。
陆知衍被他牵着走,没有挣扎,只是安静跟上,脚步稳而轻。
可已经晚了。
巷子口堵了三个吊儿郎当的年轻男人,染着发色,手里甩着弹簧刀,眼神不怀好意地落在陆知衍身上。
在这种地方,干净、清秀、看起来好欺负的人,最容易成为目标。
“两位,急着走啊?”为首的黄毛咧嘴笑,露出一口黄牙,“拿货不打听规矩?留下点买路钱,再让你身边这位陪哥几个喝杯茶,就让你们过。”
挑衅、骚扰、图谋不轨。
陆知衍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往后微微退了半步。
就是这半步,让沈寂彻底将他完全挡在了身后。
沈寂没说话,连眼神都没给那几个混混,只是侧过头,用极低的声音对陆知衍说:“闭眼,低头。”
三个字落下,他动了。没有多余动作,没有废话。
为首的黄毛刚挥刀过来,沈寂抬手一扣一拧,只听“咔嚓”一声轻响,黄毛惨叫一声,弹簧刀落地,手腕以诡异的角度弯折下去。
身后两人见状扑上来,沈寂侧身避开,手肘重击胸口,膝盖顶腹,不过两秒,两人双双跪倒在地,疼得喘不上气。
干净、利落、狠而有度。全程不过五秒。
沈寂始终背对着陆知衍,把所有暴力、血腥、混乱,全都拦在了自己身前,没让他看见半分狰狞,没让他沾半分危险。
“走。”
他再次拉住陆知衍的手腕,快步穿过巷子,头也不回。
直到走出棚户区,坐上停在远处的民用轿车,两人才松了口气。
车内安静,只有发动机轻微的声响。
陆知衍坐在副驾,看着沈寂骨节分明的手,刚才他就是被这只手牵着,穿过满是恶鬼的巷子,安稳得不像话。
沈寂察觉到他的目光,转头看他,语气平淡:“吓到了?”
“没有。”陆知衍轻轻摇头,唇角极淡地弯了一下,“有你在。”
沈寂喉结微滚,没再接话,只是发动车子,缓缓驶入夜色。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们离开后,巷子深处一栋小楼的窗口,一个满脸横肉、左眼带疤的男人,正盯着他们车尾灯消失的方向,拿起手机,声音阴狠:
“查那两个人的身份。敢在我的地盘动手,还查老刀的案子,是条子。”
“盯死他们,敢碍事,就做掉。”
夜风更冷。
临沧的黑暗,第一次真正对准了沈寂与陆知衍。
危险,不再是远方的风声,而是已经贴到了身后的刀锋。
第79章 侧写诛心,凶徒画像
临时专案组设在临沧市公安局三楼的小会议室,灯光彻夜亮着,白得有些刺眼。
桌上摊满了卷宗、现场照片、尸检报告、黑市走访记录,纸张堆叠得老高,将空气都压得沉甸甸的。
窗外的边境夜色浓得化不开,风拍打着玻璃,呜呜作响,像暗处不肯停歇的窥视。
从黑市回来后,所有人都没休息。线索越聚越多,阴影越拉越长,每多一份信息,就多一分寒意。
他们面对的不是普通凶犯,而是一头被利益喂疯、毫无底线的野兽。
陆知衍坐在长桌最内侧的位置,面前摆着白板,上面用黑色记号笔写满了关键词:
老刀、作坊主、木雕残片、黑市、秃鹫帮、豺狗、象牙、千万货、灭口、团伙、反侦察。
他指尖捏着笔,垂眸沉默,整个人浸在灯光里,清润的眉眼间没有半分倦意,只有近乎锋利的专注。
所有线索在他脑海里自动拼接、还原、推演。
现场伤口、抛尸位置、清理痕迹、黑市流言、杀人手法、灭口速度……每一个碎片,都在勾勒凶手的灵魂。
沈寂站在他身侧,没说话,没打扰,只是安静等着。
他信陆知衍。
信他能从一团乱麻里,揪出那只恶鬼的真面目。
许久,陆知衍缓缓抬眼,笔尖在“豺狗”二字上重重一点,声音清冷却清晰,覆盖整个会议室:
“核心凶手,身份画像出来了。”
所有人瞬间抬头,屏息凝神。
陆知衍站直身体,目光扫过每一张凝重的脸,一字一句,冷静得近乎残酷:
“男性,年龄40到45岁,土生土长的边境本地人,对临沧每一条巷子、每一处监控死角、河道、货运站、黑市了如指掌。
有前科,早年因故意伤害、聚众斗殴服刑,监狱经历强化了他的暴力倾向,也让他学会了最基础的反侦察手段。”
“性格极端割裂。骨子里极度自卑,表面又极度贪婪、控制欲变态。
他在秃鹫帮长期屈居人下,内心积压强烈不满,这批千万级货物,是他夺权、翻身、证明自己的唯一机会。”
“他不信任任何人,手下、同伙、合作对象,在他眼里都只是工具。能用则用,不能用、知道太多、有威胁的,一律杀。
为了钱,他可以杀同伴、杀熟人、杀无辜,无任何道德底线,无任何共情能力,没有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