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同归,雾尽天明(147)+番外
会议室里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陆知衍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刀,剖开了豺狗最黑暗的内核。
“他的团伙成员,以刑满释放人员、边境流民、无业游民为主,全部是唯利是图之辈,给钱就敢杀人,毫无底线可言。他们服从豺狗,不是因为忠心,是因为钱。”
“目前秃鹫帮内部已经彻底分裂,矛盾白热化。豺狗狗急跳墙,先杀老刀灭口,再杀作坊主断线索,接下来,他会清理所有与老刀有关的知情人,一个不留。”
最后一句落下,会议室里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分。
这不是推测,是警告。
沈寂上前一步,指尖落在白板上,顺着陆知衍勾勒的画像,迅速圈定范围:“以边境河道、老城区暗坊、货运站、黑市为核心,辐射三公里内的废弃仓库、闲置民房、无证作坊,全部列为重点摸排区域。
豺狗的藏身点,一定在这一片。”
他语速快、指令清晰、气场沉稳,一句话便将混乱的线索拧成行动方向。
“分组行动,便衣排查,不许打草惊蛇。豺狗现在是疯狗,一旦惊动,会继续杀人。”
“是!”
警员们迅速起身,装备、车辆、路线,片刻之间全部安排妥当。
会议室很快空了大半,只剩下沈寂和陆知衍两个人。
夜已经深了。凌晨一点,寒气从门缝里钻进来,裹着倦意。
陆知衍长时间盯着卷宗与白板,太阳穴突突地跳,他抬手轻轻揉着眉心,指腹按在穴位上,眉眼微微蹙起,露出一丝难掩的疲惫。
他习惯了高强度推演,却扛不住连轴转的精神紧绷。
下一秒,一杯温凉适度的白开水递到了他面前。
紧接着,是一小袋还带着温度的全麦面包,包装被细心撕开了一个小口,方便拿取。
陆知衍抬头,撞进沈寂沉静的眼底。
男人没说话,只是把水和面包往他面前又送了送,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没有嘘寒问暖,没有多余客套,只有最实在、最沉默的照顾。
“谢谢。”陆知衍轻声道,接过水杯,指尖碰到沈寂的手指,一瞬相触,又轻轻分开。
沈寂在他身边的椅子上坐下,没有坐远,也没有刻意靠近,只是肩并肩的距离。
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淡淡的、混着尘土与冷意的气息,安稳得让人放松。
他拿起桌上的卷宗,安静翻看,动作轻,不打扰。
灯光落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长,叠在一处。
外面风再大,夜再冷,会议室里这一小块地方,却安静又温暖。
陆知衍小口喝着水,温热的水流滑过喉咙,驱散了不少疲惫。
他侧头看了一眼沈寂的侧脸,线条利落,眼神专注,连翻卷宗的动作都沉稳得让人安心。
他忽然觉得,再凶险的黑暗,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就在气氛安静而柔和的时刻,沈寂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外勤组”三个字,铃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沈寂瞬间接起,眉头紧锁:“说。”
电话那头的声音急促、沉重,带着压抑的戾气:
“沈队!查到了。老刀生前有个固定交往的情人,住在城郊民房。我们刚赶到,人已经死了。”
“死法一模一样:胸腔贯穿伤,手指被斩断,家里被翻得底朝天,明显是在找账本或者线索,豺狗又动手了。”
陆知衍捏在手里的水杯轻轻一晃,溅出一小滴水。
他抬眼,与沈寂对视。两人眼底都没有意外,只有沉沉的冷意。
豺狗的灭口,比他们预想的更快,更狠,更疯狂。
沈寂猛地站起身,外套一扯,语气冷得像冰:“通知法医、技术科,立刻出现场。全员集结,收网计划提前。”
“我倒要看看,这条疯狗,还能猖狂多久。”
灯光惨白,映着两人紧绷的侧脸。
豺狗的屠杀,才刚刚开始。
第80章 边境追凶,首次交锋
老刀情人的死亡现场,比前两案更添一层惨烈。
狭小的出租屋内血流遍地,家具被翻得支离破碎,柜子、床垫、墙角全被刀斧劈开过,凶手的急躁与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同样的贯穿伤,同样被斩断的手指,同样被洗劫一空的随身物品。
豺狗连一个无关的女人都不肯放过,只为掐断最后一丝可能泄露他行踪的可能。
陆知衍站在警戒线外,没有靠近,只远远看了一眼现场形态,便已经推演出凶手作案时的状态:焦躁、疯狂、危机感爆棚,却又被千万利益烧得失去理智。
“他在怕。”陆知衍轻声对沈寂说,“他怕我们比他先找到货,也怕内部有人反水,他现在每一秒都在杀人灭口里拖延时间。”
沈寂站在他身侧,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接连三条人命,死状惨烈,凶手肆无忌惮,视律法如无物,视人命如草芥。
这个向来沉稳克制的男人,指节被握得泛白,眼底翻涌着极冷的怒意。
他没有多余的情绪发泄,只对身后的队员冷声道:“定位废弃仓库,现在就围。”
根据前期摸排与线人反馈,豺狗的藏身窝点,锁定在国境线附近一处废弃物流仓库。
位置偏僻,墙高窗小,易守难攻,背后就是一片荒坡,坡外便是边境线。
这也是豺狗选这里的原因:进可攻,退可逃。
夜色更深,风卷着砂石呼啸。
十几辆便车悄无声息摸近仓库,车灯全灭,轮胎碾过碎石,发出细碎的摩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