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同归,雾尽天明(148)+番外
沈寂率先下车,做了一个手势,队员们迅速呈包抄队形散开,警械上膛,呼吸放轻,将整座仓库死死围在中间。
沈寂回头,看向跟在身后的陆知衍,声音压得极低:“待在掩体后,别出来。”
陆知衍点头:“注意左侧死角,他会设伏。”
这是侧写给出的预判,豺狗控制欲极强,疑心极重,藏身地必定布好陷阱,等着警方自投罗网。
沈寂颔首,转身带人冲至仓库门口。
一脚踹开锈蚀铁门的瞬间。木棍横扫,酒瓶砸地,几道黑影从立柱后猛扑而出,刀刃在黑暗里闪着冷光。
果然有埋伏。
“小心!”
沈寂低吼一声,率先迎上。他身手利落至极,避刃、扣腕、顶膝、夺刀,一气呵成,没有半分多余动作。
歹徒的嘶吼、拳脚相撞的闷响、金属落地的脆声混在一起,仓库内瞬间陷入激烈缠斗。
昏暗中,人影交错,难辨敌我。
陆知衍没有躲在安全区,他靠在门框外侧,目光冷静如鹰,死死盯着场内每一个歹徒的肢体姿态、肌肉发力方向、攻击习惯。
他在读行为。
“左后方,挥刀!”
“右侧,弯腰捡棍!”
“沈寂,身后!”
每一次提醒,都精准到毫秒。
他不靠视力,靠心理。歹徒的攻击偏好、犹豫间隙、反扑时机,全在他的预判之内。
沈寂每一次都能在刀锋临身之前避开,反手制敌,两人一攻一守、一刚一稳,配合得浑然天成,无需言语,只需一声提醒,便心意相通。
短短几分钟,场内三名歹徒被彻底制服。
但沈寂扫过一圈,脸色骤然一沉:“不是豺狗!”
都是手下喽啰,真正的主谋不在。
就在这时,仓库后侧的小窗被人推开,一道高大壮硕、脸上带疤的身影一闪而过,速度极快,直奔荒坡。
是豺狗。
“追!”
沈寂拔腿就冲,可等他翻出窗户,荒坡上只留下一串远去的脚印。
豺狗常年混迹边境,对地形熟到骨子里,几步窜进灌木丛,再一冲,便越过了浅淡的边境线,消失在夜色里。
线外是临时安全区,警方无法越界追捕。
豺狗站在坡顶阴影里,压低声音,用阴狠到刺骨的本地话嘶吼,声音顺着风飘过来:
“敢挡我财路——全都得死!”
“货是我的!谁敢抢,我杀谁全家!”
狂悖、嚣张、丧心病狂。
沈寂站在国境线这一侧,握着枪的手青筋绷起,却只能强行收力。
首次交锋,抓获两名喽啰,豺狗侥幸逃脱。
夜风更冷,一行人押着嫌疑人返回临时审讯室。灯光明亮刺眼,映得两名歹徒脸上的凶相无所遁形。
他们都是刑满释放人员,早把生死抛在脑后,面对审讯,不仅不害怕,反而满脸不屑,嗤笑不止。
“别白费力气了,我们什么都不会说。”
“跟着豺哥有肉吃,有钱拿,死了也值!”
“他迟早回来拿回货,到时候,你们一个个都得死!”
一句比一句猖狂,一句比一句泯灭人性。为了钱,连命都可以不要,杀人放火都视作荣耀。
陆知衍站在单向玻璃后,静静看着里面的两个人。他面色依旧平静,没有愤怒,没有鄙夷,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
他见过太多恶人,却很少见如此彻底抛弃人性、只剩下贪婪的躯壳。豺狗能聚拢这群人,不是因为魅力,而是因为他们本就是恶鬼。
沈寂走到他身边,察觉到他周身沉冷的气息。
没有多说,没有安慰,只是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安心。
沈寂低声,清晰而笃定:
“有我在。”
陆知衍抬眼,看向沈寂。灯光下,男人的眼神坚定如铁。
就在这时,技术科的警员快步冲过来,手里拿着信号追踪仪,语气急促:
“沈队!陆老师!截到豺狗的通讯信号了!”
“他跟人通话,说不敢在外久留,准备连夜潜回临沧,转移那批大货!”
沈寂眼神一厉,既然你敢回来。那这一次,绝不会再让你逃掉。
第81章 黑网初现,官黑勾结
审讯室的灯亮得近乎狰狞,将空气里的顽抗与戾气照得一览无余。
两名被抓获的喽啰从最初的嚣张嗤笑,到后来的沉默抵赖,再到证据层层压下后的防线崩溃,不过短短一个小时。
沈寂没有用任何激烈手段,只将老刀、作坊主、无辜女人的三具尸体照片摊在他们面前,一句句戳破他们所谓“跟着豺哥有钱赚、死了也值”的鬼话。
人命不是筹码,鲜血不是勋章。
当冰冷的现实砸穿愚昧的狂热,其中一名年纪稍轻的嫌疑人终于撑不住,捂着脸发出压抑的喘息,断断续续吐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瞳孔一缩的名字:
“是……是赵坤……”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
赵坤,临沧口岸执法中队中层干部,手握口岸巡查、货物抽检、监控调阅的实权。
在外形象一向端正严谨,多次出现在本地公开报道里,是旁人眼中“负责可靠”的基层骨干。
谁也不会把这样一个人,与跨境走私、连环杀人、黑恶保护伞联系在一起。
可嫌疑人的供词,字字诛心:
“秃鹫帮能在临沧活这么多年,全靠赵坤罩着……”
“他收大钱,豺哥给他分成,口岸监控、巡查时间、警方行动,他全都提前透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