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同归,雾尽天明(152)+番外
“条子就是废物,货我拿走了,有本事再来抓我!”
落款,是一个潦草的“豺”字。
第84章 双面秃鹫,借刀杀人
沈寂攥紧拳头,指节泛白。他们拼着受伤闯过陷阱,到头来,只是一头钻进了敌人的空城计。
更残忍的还在后面,警员在山洞最内侧的角落,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
众人赶过去,瞳孔齐齐一缩。
一具男人的尸体蜷缩在地上,心口一刀致命,死得干脆。
正是豺狗最信任、负责守洞的亲信。
没有内讧。只是因为他知道货物转移的地点。豺狗走之前,顺手把唯一的知情人,杀了。
陆知衍蹲下身,看了一眼尸体创口与周围痕迹,声音轻却冷得刺骨:
“他连自己人都不放过。”
“为了货,他已经彻底疯了,接下来会更疯狂。”
没有人性,没有底线,没有情义。
挡路者,死;知情者,死;无用者,死。
沈寂伸手,将陆知衍从地上拉起来,牢牢护在自己身侧。
火光与灯光落在他脸上,往日里的沉稳被一层寒冰覆盖,眼神冷得能冻裂岩石。
他看着陆知衍,郑重、狠绝、不容置疑:
“我不会让他伤到你。”
不管豺狗多疯,多狠,多丧心病狂。谁敢碰你,我先让他死。
陆知衍抬眼,撞进他眼底的坚定与护佑,心头轻轻一烫。
在满是血腥与背叛的山洞里,这句承诺,比一切都更有力量。
就在众人清理现场、转移伤员时,沈寂的手机突然响了。
陌生号码,归属地——临沧本地。
他接通,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阴鸷、带着刻意温和的声音:
“沈队长,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
“我是秃鹫。”
所有人瞬间屏息。秃鹫轻笑一声,语气“诚恳”,字字藏刀:
“豺狗狼子野心,连我都想杀,我愿意配合你们,抓他,缴货。”
“我帮你们破案,你们给我一条活路。”
配合?
不过是借警方的刀,除掉豺狗,自己独吞一切。
沈寂握着手机,眼底冷光翻涌。
好。
既然你想演戏,那我就陪你演一场。
秃鹫是自己走进公安局大门的。
没有躲藏,没有抗拒,一身深色夹克,头发梳得整齐,脸上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疲惫与无奈。
往审讯室一坐,活脱脱一副“被恶人欺压多年、忍无可忍”的无辜模样。
他开口就是苦情戏,声音低沉,表情沉痛,将所有罪孽一股脑推给豺狗:
“我是被逼的,豺狗手握我的把柄,我不配合,他就杀我全家。”
“那么多条人命,我夜夜睡不着,我也是受害者。”
“我愿意配合警方,戴罪立功,抓豺狗,缴货物,只求从轻处理。”
演技逼真,情绪到位,逻辑自洽。
若换做旁人,或许真会被这副伪善面孔蒙骗。
可他面对的是陆知衍。
陆知衍就站在单向玻璃后,安安静静看着他,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只凭微表情、肢体姿态、语言逻辑,便将他骨子里的阴毒看得一清二楚。
“他在撒谎。”
陆知衍轻声开口,打破会议室的沉默,目光锐利却平静,“他不是被逼,他是幕后主使。”
他转身走到白板前,笔尖落下,勾勒出秃鹫的完整心理画像,字字穿透伪装:
“极度阴险狡诈,城府极深,擅于借刀杀人。多年来一直躲在幕后操控,利用豺狗的狠,利用赵坤的权,利用所有人的贪婪,自己坐收渔利。”
“他现在主动投案,不是悔改,是趁豺狗众叛亲离、借警方的手,名正言顺除掉心腹大患。
等豺狗一死,他会立刻清理所有线索,独吞货物和帮派,成为唯一的赢家。”
“他比豺狗更冷血,更贪婪,更难对付。豺狗是疯狗,他是毒蛇。”
一席话落,所有人恍然大悟。
沈寂盯着玻璃对面那张“无辜”的脸,眼底冷色渐浓,却忽然勾了下唇:
“他想演戏,我们就陪他演。”
将计就计。沈寂亲自走进审讯室,面色沉稳,摆出“相信你是被迫”的态度,与秃鹫“商议”抓捕计划:
“你联系豺狗,约他出来分货,就说赵坤已死、警方松懈,趁机把他引出来。”
秃鹫眼底闪过一丝得计的暗喜,立刻点头:“我配合!全听沈队安排!”
他以为自己掌控全局,却不知早已落入警方的反陷阱。
更不知道,他暗中安排手下在见面地点埋伏、准备一次性弄死豺狗和警方的计划,早已被技术科完整截获。
蛇鼠一窝,黑吃黑。正好一网打尽。
案情走到最关键、最凶险的一步,气氛紧绷到一触即发。
连续多日的高强度对峙、厮杀、心理博弈,连沈寂都难掩疲惫,更别说一直高强度推演侧写的陆知衍。
回到临时住处,已是深夜。
屋子不大,灯光暖黄,总算暂时隔绝了外面的血腥与黑暗。
陆知衍靠在沙发上,手里捏着侧写笔记,眉头轻轻蹙着,长时间紧绷的肩颈僵硬发酸,连抬手都觉得沉。没说话,只是安静看着纸面,连呼吸都放轻。
沈寂在他身边坐下。
没有声响,没有询问。
他只是抬起手,指腹轻轻落在陆知衍紧绷的肩颈处,力道适中、节奏沉稳地慢慢揉按。
动作很轻,很柔,很专注。
陆知衍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靠在沙发上,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