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同归,雾尽天明(153)+番外
酸胀感一点点散开,暖意顺着肩颈蔓延到四肢百骸,连心底的疲惫与冷意,都被揉得软了下去。
屋子里很静,只有两人轻浅的呼吸。
外面风再大,黑网再密,危险再近,这一刻,他们是彼此最安稳、最踏实的依靠。
许久,陆知衍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倦意,却异常清晰:
“废弃码头地势开阔,易埋伏,易突围,是秃鹫最理想的绝杀场。”
沈寂手上动作没停,低声应:“我知道。”
“我布好了网。”
“这一次,谁也跑不了。”
话音刚落,沈寂的手机震动。
是秃鹫发来的消息,简短,致命:
“豺狗同意见面,明晚十二点,边境废弃码头,分货。”
三方齐聚。警方,秃鹫,豺狗。
一场你死我活的死局,正式拉开帷幕。
第85章 码头围捕,乱战惊魂
边境废弃码头的深夜,是被风与浪啃噬过的冷。
残破的集装箱歪歪斜斜倒在岸边,铁皮被海风蚀得斑驳,浪头一波波撞在堤岸上,溅起半人高的水花,轰隆作响。
天上没有月亮,连星光都被浓云吞掉,整片区域陷在一种压抑到窒息的黑暗里,只看得见零星烟头的红点,在暗处一明一灭。
午夜十二点。
秃鹫的人先到,藏在集装箱后方,手指扣在扳机上,呼吸压得极低。他们不是来分货,是来杀人。
半小时后,几道黑影从荒坡方向窜下,豺狗握着一把开山刀,脸上横肉紧绷,眼底是疯癫的狠戾。他也不是来分货,是来清账。
两拨人隔着十几米对峙。
没有说话,只有风声、浪声、粗重的喘息。
各自心怀鬼胎,满眼都是杀心。
沈寂带着全队埋伏在码头外围的沙丘后,警械上膛,气息全无。
他抬眼望向高处的瞭望点,陆知衍就站在废弃塔吊的平台上,一身深色衣服,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这是陆知衍主动要求的位置——站得高,能看清所有人的肢体、神态、眼神,能提前读出谁会动手、谁会开枪、谁会先反水。
“秃鹫的人在左箱后布了枪手,三个,目标是豺狗。”
“豺狗带了五个人,右侧两人带刀,中间两人藏枪,他自己是主攻。”
“秃鹫在往后退,他想留后手,等两边两败俱伤再出来。”
“预计三十秒内,豺狗会先失控。”
陆知衍的声音透过耳麦清晰传来,冷静、平稳、没有一丝颤抖,每一句预判都踩在人性的崩断点上。
沈寂低声回应:“收到,等我指令。”
三十秒刚到。
豺狗一眼看穿秃鹫的拖延与埋伏,暴怒到极致,嘶吼一声挥刀冲上前:“你敢阴我!”
枪声瞬间炸响。
“动手!收网!”
沈寂一声令下,埋伏的警员如猛虎出山,冲出沙丘,灯光瞬间照亮整片码头,呵斥声、枪声、浪声搅成一团,子弹在空气中划出尖锐的啸声,打在铁皮集装箱上溅起火星。
场面彻底失控。歹徒负隅顽抗,枪声此起彼伏,流弹乱飞,每一秒都在与死亡擦肩。
沈寂冲在最前方,精准压制火力,掩护队员推进,身形在集装箱间灵活穿梭,冷静得可怕。
混乱中,豺狗被秃鹫的人连开两枪,虽未命中要害,却彻底杀红了眼。他像一头彻底疯魔的野兽,硬生生冲破枪火,一刀劈向秃鹫。
秃鹫慌忙躲闪,胳膊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瞬间喷涌。两人在泥地里扭打、砍杀,六亲不认,往日的利益勾结,在这一刻变成你死我活的厮杀。
而沈寂,从头到尾耳尖都绷着陆知衍的动静。
就在他制伏一名歹徒的瞬间,眼角余光猛地瞥见,塔吊斜后方,一名漏网的歹徒举枪瞄准了瞭望台!
枪口对准的,是毫无防备的陆知衍。
“知衍!”
沈寂脑子一片空白,所有理智与战术全部抛在脑后,几乎是凭着本能,疯了一般飞身扑起。
他整个人将陆知衍狠狠按在塔吊平台的木板上,死死护在身下。
砰——! 子弹呼啸而过。
擦着沈寂的上臂飞过,带起一片温热的血珠。
“呃……”
沈寂闷哼一声,胳膊上的肌肉猛地绷紧,鲜血瞬间浸透衣料,顺着臂弯往下淌。
“沈寂!”
陆知衍整个人都僵住。
他从没有过这样的情绪——慌、乱、怕、心尖发颤。
一贯冷静通透的眼底第一次翻涌着无措,他伸手死死按住沈寂流血的胳膊,指尖都在抖,声音轻得发颤,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沈寂……你流血了……”
沈寂趴在他身上,呼吸微喘,上臂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可他看着怀里人发白的脸,却反而笑了一下,笑得轻浅,却异常安稳。
他低头,声音压得很低,只让他一个人听见:
“没事,小伤。”
“死不了。”
只要你没事。
风还在吼,浪还在撞,枪声渐渐稀疏。
等支援队员冲上塔吊时,沈寂已经撑着起身,重新握好枪,仿佛那道流血的伤口根本不存在。
他先伸手把陆知衍拉起来,上下扫了一眼,确认他毫发无伤,才转身继续指挥。
激战落幕。
码头遍地狼藉,血迹、弹壳、刀刃散落一地。
警方抓获歹徒十余人,秃鹫被豺狗砍成重伤,奄奄一息被抬上救护车。
唯独豺狗不见踪影。他再一次借着码头复杂地形,冲破包围,消失在夜色里。
而现场清点后,所有人的心再次沉下。只找到部分违禁化工品,那批最关键、价值千万的象牙货物,依旧下落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