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同归,雾尽天明(157)+番外
沈寂眼疾手快,几乎在水杯落地的瞬间,伸手覆住了陆知衍的手,另一只手迅速抽走卷宗,垫在水杯下方。
温热的指尖相触,带着彼此的温度,温柔又笃定。
陆知衍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沈寂。
“小心点。”沈寂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他没有立刻松手,而是轻轻揉了揉陆知衍的手腕,“累了就歇会儿,不差这一时。”
“没事。”陆知衍摇摇头,反手握住沈寂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手背上的薄茧,“整理完这部分就好。”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
在步步紧逼的危险里,在错综复杂的迷局中,无需言语,彼此就是最安稳的依靠。
就在这时,沈寂的手机突然响起,打破了办公室的宁静。
是边境派出所的紧急来电。
“沈队!有重大情况!”电话那头,警员的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我们在沧源县勐董镇的永和边境村,发现了耗子的踪迹!”
沈寂的眼神骤然一凛:“控制住了吗?”
“还没有!”警员的声音更急了,“我们的人赶到时,发现有两名陌生男子已经抢先一步,跟着耗子进了村里的佤族老寨!看他们的身手和携带的物品,应该是‘老爷’派来的杀手,准备灭口!”
永和边境村,与缅甸隔桥相望,村寨里巷道纵横,多是传统的佤族民居,一旦动手,极易误伤村民,也给杀手提供了绝佳的逃跑路线。
沈寂挂了电话,拿起椅背上的外套,眼神坚定:“走。”
陆知衍立刻起身,将笔记本塞进包里,跟上沈寂的脚步。
夜色中,警车的鸣笛声划破宁静,朝着边境村落疾驰而去。
雨越下越大,打在车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沈寂握着方向盘,目光如炬,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他知道,这一次,他们必须抢在杀手之前,护住耗子。
这不仅是抓住漏网之鱼的机会,更是揭开“老爷”真面目,彻底斩断这张黑网的关键。
边境村的方向,火光隐约,杀机四伏。
一场与时间的赛跑,一场生与死的较量,已然拉开序幕。
边境深山无岁月,只有走不完的险路、吹不停的冷风、密得遮天的丛林。
车子开到山脚下便再也无法前行,剩下的路只能靠徒步。
沈寂让大部分队员在外围布控封山,只带了两名精锐,与陆知衍一道深入密林。
山路崎岖到近乎垂直,树根盘虬如爪,碎石一踩就滑,两旁草木高过人头,虫豸嘶鸣,连阳光都漏不进几缕。
这里是天然的藏身处,也是最致命的伏击场。
沈寂走在最前面,手里握着警棍,肩上挎着枪,每一步都踩得稳而轻。
他始终将陆知衍护在半步之后的位置,背影宽阔结实,像一道移动的屏障,把所有未知的危险,全都拦在身前。
“跟着我的脚印走。”他头也不回,声音压得很低,“别碰两边的草,可能有陷阱。”
陆知衍轻轻“嗯”了一声,安静地跟在他身后,目光却始终警惕地扫过四周阴影。
深山里的安静,是杀机四伏的安静。
走出不到一公里,陆知衍突然脚步一顿,低声道。
“有人。三点钟方向,高处,两人。”
第88章 追猎耗子,老爷现身
话音未落——砰!砰!
子弹呼啸着穿透树叶,精准打在两人脚边的泥土里,溅起一串碎石。
是伏击。“蹲下!”
沈寂反应快如闪电,一把将陆知衍按进树根凹陷处,自己侧身挡在上方,子弹擦着他头顶的树叶飞过,发出刺耳的破空声。
杀手藏在岩石制高点,枪法精准、节奏稳定,招招都是致命位。
“往左侧灌木丛撤!”沈寂低喝,拽着陆知衍的手腕,在密集的枪火里弯腰疾冲,利用树干、岩石层层掩护,每一次移动,都先把陆知衍推到安全区,自己再跟上。
全程,他没有让陆知衍暴露在枪口下一秒。
陆知衍趴在草丛里,呼吸微促,却没有半分慌乱。他冷静观察着杀手的攻击节奏、埋伏角度、换弹间隔,以及那股毫无感情的杀意,片刻便给出判断:
“是‘老爷’的专属死士。”
“没有指令,没有情绪,不为仇,只为钱。杀人对他们来说只是任务,冷血到极致。不把耗子灭口,他们不会停。”
沈寂点头,眼神冷冽如刀。
不能拖,必须抢在杀手前面进村。
两人借着密林掩护,迂回绕后,一路疾行,手脚被树枝划出细口,衣裤沾满泥污,却一刻不敢停。
近一小时的险途,像是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终于在天色将暗时,望见了山坳里零星的木屋。
边境村落到了。
刚进寨口,一股浓重的烟味扑面而来。
不远处,耗子缩在木屋角落,吓得浑身发抖,而两道黑影已经堵在了门口,手里握着明晃晃的匕首,杀机毕露。
三方遭遇,没有缓冲,瞬间开战。
“护住他!”
沈寂将陆知衍与耗子一把推到屋内死角,自己孤身迎上。
杀手悍不畏死,出手狠辣,刀刀致命,沈寂以一敌二,拳脚相撞的闷响、木片碎裂的声响、呵斥声混在一起。
他本就左臂带伤,此刻浴血奋战,肩背又添了好几道浅伤,却半步不退。
陆知衍守在耗子身边,同时冷静观察战局,高声提醒:“左边那人下盘弱!”“右侧匕首反手刺!”“沈寂,身后!”
有他的预判,沈寂如虎添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