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同归,雾尽天明(170)+番外
陆知衍几乎可以确定,苏承业的死,林深一定参与其中。
他是“先生”安插在华人商会的狗。是执行命令、清理异己、掌控全场的爪牙。
“警方已经定论,苏先生是意外身亡,两位不必多想。”林深松开手,笑容不变,语气却轻轻带上了一层警告。
“澜京局势复杂,外来者容易误会,有些事,看看就好,听听就罢,千万不要深究。”
“深究”两个字,他咬得极轻,却杀意十足。
沈寂淡淡点头,不动声色:“多谢林副会长提醒,我们只是普通商人,无意掺和本地事务,只是与苏先生有生意往来,前来吊唁,尽一份心意。”
“那就好,那就好。”林深哈哈大笑,转身看向众人,“大家都放松一点,不要吓到来客,中方的朋友是我们商会的贵客,好好招待。”
话音落下,人群终于有了一丝细微的动静。
一个戴着眼镜、看上去文质彬彬的年轻男人,趁着众人目光被林深吸引的间隙,脚步极轻地蹭到陆知衍身边。
假装整理着领带,手却背在身后,飞快地将一张折叠起来的小纸条,塞进了陆知衍的口袋。
整个动作,快如闪电,无人察觉。
陆知衍指尖微顿,没有回头,没有看他,只是微微垂眼,将纸条的存在不动声色地收下。
年轻男人做完这一切,脸色瞬间惨白,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立刻退回人群,低下头,再也不敢抬起来,仿佛刚刚完成了一件拿命换的事。
陆知衍指尖隔着布料,轻轻碰了碰口袋里的纸条。
纸张很薄,很软,带着冷汗的潮湿。
他没有当场打开,只是依旧保持着温顺的姿态,站在沈寂身边,安静地看着眼前这场荒诞又恐怖的默剧。
没过多久,又有人上前。
这次是商会的财务主管,一个面色拘谨的老者,带着两名手下,推着一个密封的黑色金属箱子,走到沈寂与陆知衍面前。
老者没有说话,只是深深鞠了一躬,然后打开了箱子。
一瞬间,刺眼的金光与绿色扑面而来。
满满一箱子,全是崭新的美金,捆扎整齐,码得严严实实,数额巨大,足以让绝大多数人瞬间心动。
“沈先生,陆先生。”老者声音颤抖,低着头,不敢看两人的眼睛,“这是商会的一点心意,算是为两位接风。
也请两位拿上钱,立刻离开澜京,就当从来没有来过,从来没有见过苏先生,从来没有接触过这里的任何事。”
当众送钱,当众驱赶,当众求饶。
不是为了收买,是为了保命。
他们怕沈寂和陆知衍查。怕这两个来自中方的人,把“先生”的黑网掀开。
怕“先生”发怒,把整个商会的人,全部像苏承业一样,悄无声息地灭口。
在他们眼里,沈寂与陆知衍不是追查真相的警察。
是灾星,是会带来死亡的瘟神。
林深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笑容不变,眼神却冷了下来,没有阻止,也没有表态,只是静静地看着,像在看一场表演。
沈寂目光扫过箱子里的美金,没有丝毫动容,脸色冷硬,缓缓摇头:“钱,我们不收。”
“苏承业的死因,我们也不会忘。”
“我们来澜京的目的,更不会改变。”
老者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踉跄着后退一步,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个字,最后只能绝望地闭上眼,挥手让手下把箱子推走。
周围的商会成员,听到这句话,眼神里的恐惧更浓了。
有人低下头,不敢再看。
有人悄悄后退,远离两人。
有人甚至露出了绝望的神色,仿佛已经看到了死亡降临。
大厅里的沉默,变得更加厚重,更加压抑,更加令人窒息。
陆知衍缓缓抬起眼,再次扫过全场。
笑容依旧标准,眼神依旧死寂,恐惧依旧深入骨髓。
他在心底,轻轻给出了自己的侧写结论。
这里没有商人,只有一群等着被吃掉的牲畜。
就在这时,陆知衍的指尖,再次碰到了口袋里那张冰凉的纸条。
他不动声色地将手插进裤兜,轻轻展开纸条。
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潦草、颤抖、充满绝望,像是用生命写出来的:
【别查,会死。】
四个字,没有落款,没有多余笔画。却道尽了华人商会所有的恐惧与绝望。
陆知衍捏着纸条,指尖微微用力,将纸张揉成一团。
他看向沈寂,眼神平静,却带着一丝冰寒的笃定。
沈寂与他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沉默,不是无话可说,是不敢说。
恐惧,不是天生懦弱,是被吓怕了。
华人商会这口深井里,一定还藏着没被挖出来的真相。
他们必须在这群待宰的羔羊里,找到那个敢开口、敢反抗、敢活着说出真相的人。
林深看着两人,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浓,眼底的杀意却越来越冷。
他轻轻拍了拍手,大厅两侧的房门,缓缓关闭。
灯光,微微暗了一分。沉默,达到了顶点。
游戏从这一刻,真正进入了猎杀阶段。
第95章 暗网剖恶,地狱现形
从华人商会走出时,澜京的夜已经彻底沉底。
街道上几乎不见行人,只有零星军警抱着枪靠在墙角,烟头在黑暗里明明灭灭,像荒野里饿狼的眼睛。
空气里的硝烟味更重了,远处隐约又有一声闷枪响,短促、压抑,随即被无边夜色吞掉,连回音都不曾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