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同归,雾尽天明(22)+番外
更等于……承认自己彻底输了。
可心底深处,另一个声音却在疯狂嘶吼——
放了他,不然会有更多人死。
放了他,陆知衍会被重新拖回地狱。
放了他,你会永远失去那个唯一懂你的人。
痛苦与理智,在他脑海里疯狂厮杀。
就在这时,电子屏上的视频忽然切换。
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冰冷机械的声音,缓缓响起,覆盖全市所有广播:
“沈寂,你好。”
“还记得我吗?”
沈寂瞳孔骤缩。
是江屹!
三年前,他死追不放的凶手!
陈阳死亡的直接制造者!
“别来无恙。”江屹的声音带着冰冷的嘲讽,“我给过你机会,交出陆知衍,一切结束。”
“既然你不肯……”
“那么,倒计时,现在开始。”
“第一个小时,已到。”
话音落下。
视频画面猛地一切。
一把冰冷的解剖刀,缓缓举起。
林晚秋惊恐的尖叫被堵住,绝望的泪水汹涌而出。
下一秒——
屏幕瞬间染成一片血红。
指挥中心所有人脸色惨白,一片死寂。
沈寂僵在原地,浑身血液彻底冻僵。
第一起杀戮,开始了。
乌鸦的游戏,正式进入最疯狂的阶段。
而他与陆知衍之间,那道早已崩裂的信任鸿沟,彻底变成了无法跨越的万丈深渊。
第9章 暗室心软,破笼自救
凌晨两点四十分,雾城市局审讯室的灯光依旧惨白得刺目。
厚重的铁门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喧嚣与慌乱,只剩下单调的时钟滴答声,一刀一刀割着密闭空间里压抑到极致的沉默。
陆知衍还维持着原先的姿势,瘫靠在审讯椅上。
双手被手铐死死锁在金属扶手上,右手腕的肿胀已经发紫,原本凝固的伤口因为刚才剧烈的挣扎再次崩裂。
暗红的血顺着指尖往下淌,在地面积成一小滩触目惊心的痕迹。
他没有哭了。
所有的眼泪、所有的哀求、所有的挣扎,都在沈寂那句冰冷决绝的“不准给任何药物”里,彻底燃成灰烬。
累。
疼。
冷。
还有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绝望。
他微微垂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眼睛,苍白的唇瓣微微张合,呼吸轻得像随时会断掉。
指挥中心里那片刺目的血红、林晚秋绝望的眼神、江屹冰冷的宣告,一遍遍在他脑海里回放,搅得他神经剧痛。
第一条人命,因为他而死。
因为沈寂不肯放他走,因为陆振霆的疯狂逼迫,因为这该死的、挣脱不掉的宿命。
如果他死在这里,是不是一切就会结束?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陆知衍强行压了下去。
不行。
他不能死。
他死了,沈寂会成为乌鸦下一个凌迟的目标,会背负所有舆论的指责,会永远活在7·12案的阴影里,活在对他的误解与恨意里。
他必须活下去。
必须拆穿陆振霆的阴谋。
必须把沈寂从这场黑暗游戏里拉出去。
哪怕沈寂恨他、厌他、恶心他,他也必须活下去。
陆知衍缓缓吸进一口冰冷的空气,断裂的手腕传来钻心的疼,让他混沌的意识清醒了几分。
他抬起没有受伤的左手,轻轻蹭了蹭眼角残留的泪痕,眼底最后一丝脆弱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寂而锐利的冷光。
那是属于乌鸦组织顶级侧写师的眼神。
冷静、理智、狠绝、不留余地。
他不能再这样被动等死。
沈寂不信他,警方防着他,乌鸦要抓他,全世界都在逼他。
那他就自己破局。
陆知衍微微动了动手指,开始无声地观察整个审讯室。
单面玻璃、监控摄像头、铁门的锁芯、椅子的结构、桌面的边缘、甚至墙角一颗凸起的螺丝……所有细节在他眼底飞速归类、分析、推演。
三秒钟。
他已经在脑海里算出三套逃生路线。
而最可行、最无声、最快的一套,是——挣脱手铐。
手铐是标准警用款,看似牢固,可对于从小在组织里接受逃生训练的他来说,只要有一个借力点,就能用巧劲打开。
他现在缺的,只是一个坚硬且细小的支点。
陆知衍不动声色地挪动身体,将左手悄悄伸到桌下,指尖沿着椅腿的金属边缘摸索。冰冷的触感划过指尖,粗糙的漆面、凸起的焊点、生锈的螺丝……
终于,他摸到了一个松动的金属垫片。
薄、硬、边缘锋利,刚好能塞进手铐的锁孔。
陆知衍屏住呼吸,忍着右手腕撕裂般的剧痛,用指尖夹住垫片,一点点挪到被锁住的左手位置。
动作轻得没有一丝声响,连呼吸都压到最低,监控镜头拍不到桌下的小动作。
他必须快。
必须稳。
必须在有人进来之前,打开这道锁住他、也锁住所有转机的镣铐。
金属垫片精准地插进锁孔,指尖微微发力,顺着锁芯的纹路轻轻一转。
“咔。”
一声轻不可闻的脆响。
手铐弹开了。
自由的触感瞬间涌来,陆知衍却没有丝毫放松,反而更加警惕。
他缓缓松开手铐,将它轻轻放在扶手上,伪装成依旧锁住的样子,然后用左手轻轻托住剧痛难忍的右手腕,额角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他没有立刻逃跑。
逃出去,他就真的坐实了“畏罪潜逃”的罪名,沈寂会一辈子认定他是凶手,是同伙,是十恶不赦的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