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同归,雾尽天明(44)+番外
“在想什么?”沈寂轻声问。
“在想他的童年。”陆知衍声音轻轻的,“在想窗台后面,那个没被爱过的孩子。”
沈寂沉默片刻,握紧他的手:“他的痛苦不是他杀人的理由。”
“我知道。”陆知衍点头,“我只是在想,很多黑暗,不是天生的,可一旦走进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他侧过头,看向沈寂,眼底温柔起来:“幸好,我遇见了你。”
沈寂心口一软,在红灯前停下,俯身过去,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雪落在车窗上,安静而温柔。
“别怕。”沈寂低声说,“有我。”
“不管是十年前的悬案,还是藏在雾里的凶手。”
“不管是过去的黑暗,还是未来的危险。”
“我都会守着你。”
陆知衍笑了,靠在他肩上,轻轻“嗯”了一声。
车窗外,雪还在下。
可车厢里,温暖得让人安心。
与此同时,雾城旧城区一栋老式居民楼内。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屋内只开一盏昏黄的台灯。
一个戴眼镜、面容斯文、手指干净修长的男人,正坐在画板前,静静擦拭 charcoal 画笔。
桌上,摆着一张新的白纸。
旁边,放着一张偷拍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性的窗台。
他拿起笔,指尖落在纸上,缓缓落下第一笔。
笔触冷静、精准、带着病态的温柔。
下一个猎物,已经选定。
下一幅画像,即将完成。
他抬头,看向窗外纷飞的白雪,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
警察。
侧写师。
你们慢慢查。
我,慢慢来。
墨色的杀意,在雾城深处,静静蔓延。
一场关于凝视、狩猎、画像的追凶游戏,
正式拉开序幕。
第20章 墨色狩猎,悬案落槌
清晨的雾城被一层薄雪覆盖,天地间一片素白,寒风卷着雪沫扑在脸上,凉得刺骨。
花语小区的警戒线还没撤去,警方的勘察车依旧停在楼下,昨夜一整夜,沈寂和陆知衍几乎没有合眼。十年悬案重现,凶手冷静如鬼魅,不留痕迹、不贪不躁,像一只蛰伏在阴影里的猎手,耐心得令人恐惧。
陆知衍站在受害者生前经营的小花店门口,指尖轻轻抚过冰凉的玻璃窗,窗台上还残留着半盆未凋零的雏菊,正是素描里的模样。雪落在他的发梢,沾成点点白霜,他却浑然不觉,整个人沉浸在凶手的视角里,眼神沉静而锐利。
沈寂就站在他身侧,替他挡去大半寒风,目光紧紧锁着周围的街道、监控、行人出入口,一边听痕检组汇报,一边分神留意着身边人的状态。
“沈队,花店周边监控全部排查完毕,凶手出现的时间固定在每天傍晚五点到六点,连续十四天,只站在对面公交站台,不靠近、不交流、不搭讪,像在等车,又像在观察。”小程搓着冻红的手,语速飞快,“受害者每天准时下班,路线固定,生活简单到近乎单调。”
“他选的就是‘简单’的目标。”陆知衍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却清晰,“生活规律、独居、社交圈小、情绪稳定、对陌生人警惕性低,这种人最容易被跟踪,也最容易被‘掌控’。”
他转过身,面向沈寂,一步步后退,站在凶手曾经站过的位置,目光平静地望向花店:“他在这里,看了她十四天。”
“看她浇花、看她整理花束、看她对着窗台发呆、看她锁门下班。他记住她的每一个小动作,记住她的喜好,记住她的弱点,直到觉得‘足够了解’,才动手。”
沈寂的眉峰越拧越紧,心底升起一股寒意。
这不是杀人,这是饲养。
把猎物养在视线里,等到时机成熟,再亲手终结。
“他为什么要画窗台?”小程忍不住问,“这么执着于一个意象,到底有什么意义?”
陆知衍的目光落在老旧居民楼密集的窗棂上,缓缓道:“对他而言,窗台不是风景,是边界。”
“童年时期,他一定长期被剥夺自由,可能被锁在房间里,唯一能接触外界的地方就是窗台。窗外的世界是自由的、鲜活的、他得不到的,而窗内是冰冷的、压抑的、属于他的牢笼。”
“他恨那些能自由站在窗台前的人,又病态地迷恋那种‘自由’。所以他杀死她们,把窗台画下来——他要把那份他得不到的光明,变成自己的藏品。”
“窗台是他的执念,也是他的死穴。”
沈寂立刻接话:“排查全市老式居民楼,重点搜索独居、男性、美术相关职业、家中有正对街道的老式窗台、近十年搬家轨迹与案发地点重合的人。”
“是!”
指令下达,全队立刻行动。雪地里脚步声急促,警灯在白茫茫的世界里划出一道道红蓝光影。
午后两点,雪停了,阳光穿透云层,却暖不了刑侦大队压抑的气氛。
大屏幕上,六起旧案与新案的地理坐标被连成一条线,轨迹清晰得令人心惊——从东到西,沿着老城区窗台最密集的区域缓慢移动。
凶手不是随机作案,他是沿着自己的童年轨迹在杀人。
“技术科比对了十年前的户籍与居住记录,符合侧写+窗台条件+美术职业的,一共十七个人。”小程把名单递到沈寂面前,“其中有三个人有过轻微案底,剩下的全是无犯罪记录的普通市民。”
沈寂接过名单,目光快速扫过,指尖在一个名字上顿住:
温景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