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同归,雾尽天明(46)+番外
陈默没有反抗,缓缓举起手,目光却越过沈寂,直直落在陆知衍身上,眼神里带着一种诡异的共鸣:“你懂我,对不对?”
“你也从黑暗里来,你也见过窗台后面的牢笼。”
陆知衍迎上他的目光,声音平静无波:“我懂你的痛苦,但我不认同你的罪恶。”
“痛苦不是你杀人的理由。”
“牢笼不是你伤害别人的借口。”
陈默的笑容一点点淡去,眼底渐渐涌上疯狂与悲凉:“她们凭什么可以自由地站在阳光下?凭什么可以拥有我没有的一切?我只是把她们的光明画下来,我只是……把她们留在我身边。”
“我没有错。”
沈寂上前,手铐狠狠锁死他的手腕,将人按在地上,声音冷冽如铁:“你错在剥夺生命,错在沉迷黑暗,错在把自己的痛苦,强加给无辜的人。”
“法律会给你最公正的判决。”
特警一拥而上,将陈默押走。
昏暗的老街口,终于恢复安静。
陆知衍站在原地,望着一排排老旧窗台,久久没有说话。
沈寂走到他身边,轻轻从身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温柔而安稳:“结束了。”
“都结束了。”
十年悬案,两起新案,终于告破。
墨色的狩猎,就此终结。
深夜,回到公寓,暖气开得很足,驱散了所有寒意。
陆知衍窝在沈寂怀里,看着窗外雾城的夜景,轻声说:“其实他很可怜。”
“再可怜,也不能犯罪。”沈寂吻了吻他的发旋,“你不一样,你选择了光。”
“是你拉着我走向光。”陆知衍仰头,吻了吻他的下巴。
沈寂低头,吻住他的唇。
很轻,很暖,很安稳。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温柔得不像话。
十年悬案落槌,墨色凶影落网。
深渊再远,终有归途;
黑夜再长,必有晨光。
而他们,会一直这样,
手握光明,心向彼此,
岁岁年年,永不分离。
第21章 雪落人间,岁岁心安
深冬的雾城终于迎来一场真正的大雪,漫天白羽簌簌落下,把街道、屋顶、江堤都裹成一片柔软的白。
窗台连环杀人案告破的第三天,整座城市从紧绷的恐慌里松脱出来,新闻里反复播报案件告破的消息。
十年悬案终得昭雪,受害者家属的眼泪、街坊邻居的安心,像暖流一样漫过寒冬。
沈寂和陆知衍终于可以真正卸下重担,回到只属于两个人的小日子里。
这天清晨,陆知衍是被怀里的温度暖醒的。
窗帘还拉着,屋里只留一盏极暗的小夜灯,沈寂从身后轻轻抱着他,呼吸平稳地落在他颈窝,手臂稳稳揽在他腰上,连睡觉都带着下意识的保护姿态。
陆知衍动了动,刚想转身,就听见身后人低哑的嗓音,带着刚醒的慵懒:“醒了?”
“嗯。”陆知衍轻轻应了一声,转过身,窝进他怀里,鼻尖蹭了蹭他温热的脖颈,“外面下雪了。”
“我知道。”沈寂收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紧,下巴轻轻蹭着他的发顶,“昨晚就下了,没叫醒你。”
两人安安静静抱了一会儿,谁都不想起床。感受着彼此的体温、平稳的心跳,和窗外落雪的安静声响。
这是陆知衍这辈子过得最安稳的冬天。
“饿不饿?”沈寂先开口,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我去煮点粥。”
“我跟你一起。”陆知衍仰起头,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眼底弯成浅浅的笑。
洗漱完毕,两人并肩走进厨房。沈寂系上围裙,淘米、切小菜、开火煮粥,动作熟练利落。
陆知衍靠在流理台边看着他,阳光透过厨房窗户洒进来,落在沈寂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温暖又踏实。
“陈默的案子,移交检察院了?”陆知衍轻声问。
“嗯。”沈寂点头,搅拌着锅里的粥,“证据确凿,口供完整,死刑复核流程已经启动,不会再有变数。十年的案子,彻底结了。”
陆知衍轻轻“哦”了一声,眼底掠过一丝复杂。他不是同情凶手,只是每次触及深渊,都会忍不住想起那个曾经也被困在黑暗里的自己。
如果没有沈寂,如果没有那一次浓雾码头的相遇,他会不会也在某条看不见光的路上,越走越偏?
一只温暖的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
沈寂关掉火,转身握住他的手,目光认真而温柔:“别想了,都过去了。你和他不一样,你从来没有选择过黑暗,你一直都在向着光走。”
“我只是……”陆知衍垂下眼睫,声音轻轻的,“有时候觉得很庆幸。”
“庆幸遇见我?”沈寂低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嗯。”陆知衍抬头,眼底亮晶晶的,“庆幸遇见你,庆幸你拉了我一把,庆幸我现在可以站在阳光里,不用躲,不用怕,不用藏。”
沈寂的心猛地一软,低头吻住他。
这个吻很轻、很慢、很虔诚,像是在珍视失而复得的珍宝。窗外的雪还在落,锅里的粥冒着热气,厨房里暖香弥漫,人间烟火,不过如此。
早餐过后,两人换上厚实的外套,下楼踩雪。
江堤上白茫茫一片,几乎没有行人,只有雪花簌簌落下的声音。
陆知衍走在前面,伸手接住飘落的雪花,回头冲沈寂笑,眉眼干净明亮,像个毫无心事的少年。
沈寂跟在他身后,拿出手机悄悄拍照,把这一幕稳稳定格在屏幕里,也定格在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