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同归,雾尽天明(9)+番外
他找这只乌鸦,找了整整十年。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有人在喊“陆顾问”。
陆知衍瞬间收敛所有情绪,抬起头,脸上重新挂上温和而专业的浅笑,转身走出安全通道。
阳光落在他清俊的脸上,干净得没有一丝瑕疵。
没有人知道,这位看似干净透明的天才侧写师,心底藏着怎样黑暗的过去。
也没有人知道,他和那只盘旋在雾城上空的乌鸦,有着怎样无法斩断的纠缠。
他靠近沈寂,加入案件,从不是偶然。
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重逢。
警局办公室里,沈寂依旧在卷宗里疯狂翻找。
阳光渐渐升高,透过窗户照在他身上,却暖不透他身上的寒意。
一页页笔录,一张张照片,一份份报告,在他眼前飞速掠过。
忽然,他的动作猛地停住。
在一份当年的证人笔录角落里,他看到了一个极其潦草的签名。
签名旁边,画着一只小小的、几乎看不见的乌鸦。
而签名的人,是当年法医中心的主任——一级警督,高建国。
沈寂猛地攥紧笔录,心脏骤然停跳。
找到了。
内鬼的线索,终于出现了。
窗外的阳光正好,可沈寂却觉得,有一股无边无际的黑暗,正从卷宗里爬出来,将他狠狠包裹。
乌鸦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而他们所有人,都早已身在局中。
第4章 隐秘徽章,旧人鬼影
雾城的午后,阳光穿透云层,将整座城市浸在一片浅淡的暖意里。
可这份暖意,却丝毫渗不进市公安局重案组办公室,也照不进沈寂心底那片冰封了三年的深渊。
指尖捏着那份泛黄的证人笔录,沈寂周身的空气几乎冷得凝固。
纸张边缘早已发脆,上面的墨迹有些晕染,却依旧能清晰辨认——
在笔录页脚最不起眼的角落,一个用圆珠笔轻轻勾勒、几乎要与纸张纹路融为一体的微型乌鸦图案,旁边签着一个力道沉稳的名字:高建国。
高建国。
三年前雾城市局法医中心主任,一级警督,7·12案核心法医鉴定负责人,也是当年出具那份“江屹DNA确认死亡”报告的最终审核人。
所有矛盾的源头,所有被掩盖的证据,所有不合理的细节,在这一刻,全部指向了这个已经退休三年、对外宣称“身患重病、闭门不出”的老人。
沈寂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骨节凸起,指腹死死按在那个乌鸦图案上,像是要把这张纸戳破。
他早该想到的。
能在DNA样本上动手脚,能悄无声息替换火场里的牙齿组织,能压下他所有质疑、直接将案件定性结案。
除了法医中心的最高负责人,根本没有第二个人有这样的权力。
内鬼不是普通警员,不是边缘小角色,而是当年手握鉴定大权、深受信任的法医主任。
难怪当年他的所有申诉都石沉大海,所有疑点都被一句“科学鉴定无误”狠狠驳回。
难怪江屹能从容不迫地伪造死亡,全身而退。
他们从一开始,就坐在同一条船上。
“沈哥,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端着咖啡走进来的小程被沈寂身上骤然爆发的戾气吓了一跳,脚步顿在门口,声音都轻了几分。
他跟着沈寂办案多年,很少见到这位前重案组尖刀露出如此沉冷骇人的神情。
沈寂缓缓抬眼,眼底的寒意让小程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高建国现在在哪?”沈寂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像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冰碴。
“高、高主任?”小程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连忙回答,
“他三年前就因病退休了,听说得了严重的肺病,一直在城郊的疗养院静养,几乎不跟外界接触。
周队之前还提过,说老人家身体很差,连门都很少出。”
疗养院。
闭门不出。
身体很差。
沈寂在心底冷笑。
这说辞,未免太巧合了。
退休的时间,恰好是7·12案结案、江屹“死亡”之后;所谓的重病,更像是避世隐居、躲开所有调查的借口。
他一定知道所有真相。
甚至很可能,直到现在还在跟乌鸦组织保持联系。
“把高建国的住址、疗养院地址、所有联系方式,全部发给我。”沈寂的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眼神锐利如刀。
“立刻。”
小程不敢耽搁,连忙点头:“好,我马上去档案室查!”
看着年轻警员快步跑开的背影,沈寂重新低下头,目光落在笔录上那个小小的乌鸦图案上。
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高建国作为内鬼,隐藏得极深,做事滴水不漏,怎么会在一份公开的证人笔录上,留下如此明显的乌鸦标记?
这不符合一个谨慎多年的幕后黑手的行为逻辑。
是疏忽?
还是……故意留下的线索?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沈寂压了下去。
不可能。
高建国与江屹勾结,害死陈阳,毁了他的人生,让真凶逍遥法外,他没有任何理由留下线索。
唯一的解释是——三年前的高建国,已经狂妄到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笃定警方永远不会怀疑到他头上,才敢如此大胆地留下属于自己的标记。
乌鸦组织的人,骨子里都带着这种病态的炫耀与偏执。
就在沈寂思绪翻涌之际,办公室门口传来一阵沉稳清浅的脚步声。
一身浅灰风衣的陆知衍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