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同归,雾尽天明(90)+番外
指令落下,所有人立刻行动。
沈寂转头看向陆知衍,语气不容商量:“你留在安全线外,这里我来处理。”
陆知衍却摇头,伸手握住他的手腕,眼底坚定:“我能帮你,我知道凶手的心理习惯,他一定留下了仪式痕迹。”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却字字清晰:
“我不会拖后腿,我要和你一起。”
沈寂看着他眼底毫不退缩的光,最终没有再拒绝。
他伸手,将陆知衍的防毒面具再次检查一遍,确认密封完好,才沉沉点头:“紧跟我,半步都不准离开。”
“嗯。”
下一秒,门锁“咔嗒”一声被技术破解。
沈寂率先推门冲了进去。
浓重的赤雾瞬间扑面而来,能见度不足两米。
室内三个人倒在地上,呼吸微弱,面色青紫,已经陷入深度昏迷。
而屋子正中央的地面上,静静摆放着一朵新鲜的雪花骨花。
不是尸体上的装饰,是凶手特意留下的挑衅标记。
陆知衍的目光瞬间钉在那朵骨花上,瞳孔微微一缩。
骨片摆放的角度、间距、对称精度,比前三具尸体更加完美,几乎达到了偏执的极致。
“他来过。”陆知衍低声道,“他在这里站了很久,看着雾气充满房间,看着人倒下,再把骨花摆好……他在享受掌控生命的感觉。”
心理侧写的结论冰冷刺骨。
沈寂没有说话,目光快速扫过整个房间。
审讯桌侧面,一道新鲜的划痕清晰可见——又是HEAT缩写,热电厂的标志。
墙角通风口盖板被打开,里面残留着淡淡的雾气与机油味。
凶手是从通风管道潜入,得手后又从原路撤离。
“是赵凛。”沈寂声音冷冽,“只有他熟悉警局建筑结构、监控死角、通风管道。”
陆知衍忽然指向墙壁:“沈寂,你看这里。”
雪白的墙面上,有人用指甲轻轻刻下了一行极小的字:
【下一个,在病榻边。】
病榻边。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投向沈寂。
他还在临时医疗点休养,他的床边,就是凶手口中的下一个目标。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沈寂脸色骤变,猛地转身往外冲:“不好!苏明远!”
陆知衍心脏狠狠一沉,立刻跟上。
他终于明白刚才那股莫名的不安来自哪里——
苏明远出现的时间太巧,身份太完美,态度太无懈可击。
而现在,凶手直接点名“病榻边”,指向的就是那位刚刚进驻警局的心理医生。
两人狂奔回临时医疗点。
病床上空空如也。
苏明远正站在床边,背对着门口,微微俯身,似乎在查看什么。他依旧穿着那件白大褂,气质温文尔雅,看起来人畜无害。
沈寂瞬间拔枪,枪口稳稳对准他的后背:“不许动!”
苏明远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丝毫惊慌,依旧是那副温和无害的笑容,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沈队,怎么了?这么紧张?”
“是你干的。”沈寂语气笃定,没有一丝疑问。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苏明远摊开手,姿态坦然,“我一直在这里等您醒来,半步都没离开过。”
陆知衍站在沈寂身侧,目光死死锁住苏明远的每一个微表情。
瞳孔稳定,呼吸均匀,手势自然,情绪毫无波动。
完美得像一台精密机器。
可正是这份完美,暴露了他。
一个突然听到警报、看到拔枪的正常心理医生,绝不可能如此镇定。
“你不是来做心理干预的。”陆知衍轻声开口,声音冷静得可怕,“你是来监视沈寂,掌控我们的行动,给赵凛下达指令。你是双凶中的操控者。”
苏明远脸上的笑容终于淡了一点。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目光轻轻落在陆知衍身上,带着一丝诡异的欣赏:“陆顾问果然名不虚传,比我想象中还要敏锐。”
承认了。
狼,真的入巢。
沈寂指节扣紧扳机,眼底杀意暴涨:“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苏明远轻笑一声,缓缓后退半步,靠在窗台边,姿态悠闲,“我只是回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向那些三十年前害死我们的人,讨一点利息。”
“我们?”陆知衍抓住关键词,“你和赵凛,是什么关系?”
“同母异父的兄弟。”苏明远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也是当年雪城传染病院低温试验、神经药剂试验里,唯一活下来的两个孩子。”
轰——
真相炸开,如同惊雷在室内炸响。
沈寂与陆知衍同时一震。
所有线索瞬间贯通。
赤雾——当年的试验药剂。
骨花——当年低温病房的雪花标记。
热电厂——当年负责提供试验制冷设备。
复仇名单——当年的医生、药剂师、工程师、后勤主任。
他们不是天生的恶魔。
他们是从地狱里爬回来的复仇者。
“你们用无辜者的命做试验,把我们冻在冰库里,把神经药剂注射进我们的血管,然后一把火烧了病房,对外宣称意外死亡。”
苏明远的声音渐渐变冷,温和的面具彻底碎裂,露出底下疯狂而冰冷的底色,“现在,我不过是把你们当年给我们的,一点点还给这座城市。”
“赤雾是当年的药剂,骨花是当年病房的标记,这座城,欠我们一条命。”
沈寂枪口纹丝不动,声音冷冽如冰:“所以你就滥杀无辜?制造恐慌,封城,把生化武器用在平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