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衍在一旁轻声补充：“赤雾确实会对中枢神经产生影响，出现心理创伤反应很正常，苏医生留下来，对我们有帮助。”

他是侧写师，懂心理，也明白此刻确实需要专业人士介入。

沈寂没有反对，只是微微颔首：“麻烦苏医生。”

“应该的。”苏明远笑了笑，目光很自然地扫过病房四周，最后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眼底掠过一丝极淡极浅的暗光，快得无人察觉，

“你们先休息，我半小时后再过来评估。有任何不舒服，随时叫我。”

说完，他礼貌地转身退出医疗点，脚步轻缓，姿态优雅。

门被轻轻带上。

陆知衍微微蹙眉，总觉得刚才苏明远看他的眼神，有一点点说不上来的怪异，像是温和之下藏着什么东西，却又抓不住具体轮廓。

“怎么了？”沈寂察觉到他的异样。

“没什么。”陆知衍摇摇头，把那一丝莫名的不安压下去，“可能是太累了，有点敏感。”

沈寂握紧他的手，低声道：“信你的直觉。”

“嗯。”

同一时间。

雪城老城区，废弃热电厂地下设备间。

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站在控制台前，戴着黑色手套，手指在阀门与管道之间熟练操作。淡红色的雾气在管道里缓缓流动，发出细微的嘶鸣。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又冰冷，像一把被打磨好的刀。

手机在一旁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苏医生。

男人接起电话，声音低沉沙哑，没有一丝情绪：“成了？”

“嗯。”苏明远温和的声音从听筒传来，此刻却少了几分温度，多了几分冰冷，“我已经进入警局，见到沈寂和陆知衍了。”

“他们很警惕。”男人淡淡道。

“警惕才有意思。”苏明远轻笑一声，声音轻得像耳语，“沈寂中过赤雾，情绪会越来越不稳定，陆知衍心思细，却心软，这两个人，是彼此的软肋，也是我们最好的突破口。”

男人沉默片刻：“下一个目标，什么时候动手？”

“不急。”苏明远的声音缓缓变冷，“先陪他们玩一玩。”

“我要让沈寂亲眼看着，这座城市，是怎么为当年的罪孽，一点点陪葬的。”

“我要让陆知衍亲手侧写出，他最不愿意相信的真相。”

电话挂断。

地下设备间里，只剩下赤雾流动的细微声响。

男人抬头，看向监控屏幕上警局医疗点的画面，目光死死锁住那个依偎在沈寂身边的身影，眼底没有丝毫温度。

警局内。

陆知衍扶着沈寂坐起身，递给他一杯温水：“感觉好点没？”

“好多了。”沈寂喝了一口，目光沉沉，“赵凛，热电厂，地下管网，苏明远……两条线，一起查。”

“我已经让周队调苏明远的全部档案。”陆知衍点头，“还有三十年前，传染病院和热电厂之间的所有合作、人员调动、项目记录。”

他话音刚落，周建斌就脸色惨白地冲了进来，声音发颤：

“沈队！陆顾问！不好了！三楼审讯区，赤雾泄漏！”

沈寂猛地站起身，脸色一冷：“怎么回事？”

“不知道！突然就报警了！”周建斌急得满头大汗，“里面还有两名审讯员、一名证人，现在门被锁住，出不来！”

陆知衍脸色瞬间一变。

凶手……竟然已经把杀器，送到了他们的大本营里。

沈寂一把抓过外套，顺手将防毒面具扔给陆知衍，语气不容抗拒：“戴上，跟在我身后，不准逞强。”

“你身体刚好——”

“没时间了。”

沈寂握紧陆知衍的手，两人一同冲出医疗点。

走廊尽头，红色警报疯狂闪烁。

淡淡的赤雾，正从门缝一点点渗出来，甜腥气再次弥漫。

而监控画面里，那间封闭的审讯室中，一道高大的黑影静静站在中央，背对着镜头，看着被困在里面的三人。

他缓缓抬手，在墙壁上，用指尖刻下一朵清晰的雪花。

骨花的形状。

狼，已经入巢。

第43章 警营惊变，雾刃藏形

红色警报灯在走廊里疯狂频闪，将雪白的墙壁割成一明一暗的碎片。

刺耳的蜂鸣声响彻整层楼，原本有序奔走的警员瞬间陷入紧绷，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震惊——

凶手竟然把致命的赤雾，直接投进了警方大本营。

沈寂将陆知衍死死护在身后，大步冲向审讯区。

浓淡不一的绯红雾气正从三号审讯室的门缝里往外渗，那股标志性的甜腥气穿透防毒面具，钻进鼻腔，引得人胸口一阵发闷。

“里面什么情况？”沈寂厉声问守在门口的警员。

“门从内部反锁！”警员满头冷汗，声音发颤，“监控刚才被干扰黑屏了三十秒，恢复之后就看见雾气开始往外冒，里面的人已经失去意识了！”

陆知衍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门缝下渗出的雾气，立刻收回手，脸色凝重：“浓度比外面高四倍，是压缩式气雾罐直接释放，凶手刚才就在这间屋子里。”

“人呢？”

“监控盲区多，得手后已经混在楼层里。”陆知衍抬眼，目光扫过走廊两侧神色慌乱的人群，“他现在很可能还没离开这栋楼。”

一句话，让所有人脊背一凉。

魔鬼就在身边。

沈寂当机立断：“周建斌，封锁整栋大楼所有出口，关闭电梯，启动楼道安检门，逐人排查！技术队立刻破解门锁，准备空气净化机和中和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