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病弱白月光?不,随便玩玩(40)
贺知燃接过,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别墅。
屋子里很暖和,客厅的灯全开着,明亮的光线驱散了冬夜的寒意。
梁明安把购物袋拎进厨房,开始一样样往外拿东西,新鲜的蔬菜,肉类,海鲜,还有各种调料。
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贺知燃忽然有种错觉,好像这里真的是一个家,而梁明安真的是这个家里等待他回来的那个人。
“帮我系一下。”梁明安拿起围裙,转过身背对着他。
贺知燃走过去,接过围裙带子,手指不可避免地碰到梁明安的腰。
隔着薄薄的毛衣,能感受到少年紧绷的肌肉和温热的体温。
他系得很慢,像是在拖延时间,又像是在享受这难得的亲密时刻。
系好后,梁明安没有立刻转身,而是停顿了几秒,才轻声说“谢谢。”
“需要我帮忙吗?”贺知燃抬眼看着人问。
“不用,你去贴对联吧。”梁明安开始清洗蔬菜,动作熟练得让贺知燃有些惊讶。
他是什么时候做饭,这么熟练的?
顿了顿,贺知燃没有问,只是拿着对联和福字走到门口。
雪已经停了,院子里积了一层薄薄的白,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
他打开门,冷风灌进来,带来新鲜的雪的味道。
对联是传统的红底金字,上联是“平安如意千日好”。
下联是“人顺家和万事兴”,横批“吉祥如意”。
很普通的祝福,却让贺知燃拿着对联的手有些颤抖。
平安,如意,人顺,家和……
这些词离他太远了,远得像另一个世界的事情。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贴对联。
胶水很黏,对联贴上后很快就固定住了。
然后是福字,倒着贴,寓意“福到了”。
做完这一切,他站在门口,看着红彤彤的对联和福字,在白色的雪地和黑色的夜空中显得格外醒目。
像某种宣告。
又像某种讽刺。
“吃饭了。”
梁明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贺知燃回过神,转身走进屋里。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四菜一汤,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清蒸鱼,红烧肉,蒜蓉西兰花,凉拌黄瓜,还有一锅冒着热气的鸡汤。
很家常,却也很用心。
“坐。”梁明安看了一眼人,解下围裙,拉开椅子。
当贺知燃坐下,看着这一桌菜,又看看梁明安“你什么时候学会做这些的?”
“这半年。”梁明安也坐下,盛了两碗饭“有时候睡不着,就看做饭的视频。”
“为什么?”贺知燃接过饭碗,手指不经意碰到梁明安的指尖。
梁明安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收回“不为什么,就是想学。”
他没有说实话。
真实的原因是,有一次他半夜去贺知燃房间,发现人因为胃疼蜷缩在床上,脸色白得像纸。
那天之后,他就开始学做饭,想着以后至少能让贺知燃按时吃饭,吃得好一点。
哪怕这个人是他要杀的仇人。
哪怕这一切终将化为灰烬。
但他就是想这么做。
像某种赎罪,又像…某种挽留。
“尝尝。”梁明安夹了一块鱼放到贺知燃碗里“看咸淡合不合适。”
尝了一口,鱼肉鲜嫩,味道刚好。
“很好吃。”贺知燃抬起头,看着梁明安“谢谢你。”
这句谢谢太正式,太客气,让梁明安心里一涩。
他没说话,只是低头扒饭,两人沉默地吃着饭,客厅里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远处隐隐传来鞭炮声,提醒着人们春节的临近。
吃完饭,梁明安收拾碗筷,贺知燃要帮忙,被他阻止。
“你去休息吧,我来。”
抿了抿唇,贺知燃没有坚持,他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电视机开着,正在播放春节联欢晚会的预热节目,歌舞升平,笑声不断。
他看了一会儿,视线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厨房。
透过玻璃门,能看见梁明安站在水槽前洗碗的背影。
少年的肩膀很宽,背脊挺直,动作麻利而专注。
这画面太日常,太温暖,温暖到让贺知燃心里某个地方隐隐作痛。
他忽然想起六年前,梁明安撅着屁股擦地的样子,那时候的少年又瘦又小,满眼都是警惕和仇恨。
而现在……
时间真是个奇妙的东西。
它能让恨生根发芽,也能让某些不该存在的情感悄然滋长。
当梁明安洗完碗出来时,贺知燃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看着人沉睡的侧脸。
沙发上,贺知燃睡着时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梦中也不得安宁,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嘴唇的颜色很淡,几乎和肤色融为一体。
蹲下身,梁明安视线从人的眉眼滑到嘴唇,再到苍白的脖颈。
他想起了那片枫林,想起了贺知燃说“我只是希望你好好活着”时的表情。
也想起了六年前的大火,想起了父母和弟弟临死前的样子。
恨和爱在胸腔里激烈地碰撞,撞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贺知燃的咽喉上方。
只要用力按下去,只要几秒钟,一切就都结束了。
他的仇报了,他的恨可以放下了,他也不用再每天挣扎在两种极端的情绪里了。
可是……
指尖颤抖着,最终还是没有落下。
他僵硬的收回手,站起身,从沙发上拿起一条毯子,轻轻盖在贺知燃身上。
动作很轻,但还是惊醒了浅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