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病弱白月光?不,随便玩玩(41)
贺知燃缓缓睁开眼睛,眼神有片刻的迷茫,然后聚焦在梁明安脸上。
“我睡着了?”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嗯。”梁明安直起身,没有看着他“去床上睡吧,这里冷。”
贺知燃坐起来,毯子从肩头滑落,梁明安下意识地伸手去接,两人的手又碰在了一起。
这一次,谁都没有立刻松开。
梁明安的手指很热,贺知燃的手指很凉,冷热交织,像某种隐喻。
“明安。”贺知燃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梁明安抬眼看着他,心跳莫名加速。
“新年快乐。”贺知燃睫毛颤动,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一时间,梁明安愣住,然后才意识到,再过几个小时,就是新的一年了。
“新年快乐。”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泛着哑。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零点的钟声,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和烟花炸开的声音。
两人同时看向窗外。
夜空中,一朵朵烟花绽放,五彩斑斓,绚烂夺目,将整个天空照亮。
“要看吗?”梁明安看向身旁的人问。
没有犹豫,贺知燃点点头。
两人走到窗前,并肩站着,看着窗外的烟火。
烟花一朵接一朵地盛开,又很快凋零,像极了生命,短暂,绚烂,然后归于沉寂。
“小时候,”梁明安忽然开口,声音在烟花的爆炸声中显得很轻“每年除夕,我爸都会带我和弟弟去放烟花。”
一顿,贺知燃侧过头看着他,脸上没什么情绪。
而梁明安的脸上,映着烟花的色彩,忽明忽暗,看不清表情。
“我弟弟胆子小,不敢自己点,总是躲在我身后,捂着眼睛从指缝里偷看。”梁明安继续说,声音平静“我妈就会在旁边笑,说康康以后可怎么办,连放烟花都怕。”
话落,他的声音顿住了。
抿唇,贺知燃知道他在想什么。
那些美好的回忆,都停留在了六年前的那个夜晚。
…永远地停留了……
“对不起。”贺知燃轻声说。
这三个字他说过很多次,但每一次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梁明安转过头看他,眼睛里映着烟花的倒影,亮得惊人。
“如果我说我原谅你了,”他一字一句地问“你会信吗?”
一顿,贺知燃摇摇头“不会。”
“为什么?”
“因为我自己都不会原谅自己。”贺知燃看向窗外,又一朵烟花炸开,将他的脸照亮了一瞬,又迅速暗下去“有些错,一旦犯了,就永远没有原谅的资格。”
许久…梁明安沉默了。
他看着贺知燃的侧脸,看着这个人平静地接受自己的罪,不辩解,不推卸,只是平静地背负着。
这比愤怒,比怨恨,更让他难受。
“贺知燃。”梁明安叫他的名字。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梁明安的声音有些颤抖“如果没有那场大火,如果我们是在别的地方遇见,你会……”
你会爱我吗?
这句话他没问出口,但贺知燃听懂了。
他转过头,看着梁明安,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
“没有如果。”他最终说“这个世界,从来不给如果留位置。”
烟花还在继续,一朵比一朵绚烂。
但窗内的两人都知道,再美的烟火,也照不亮他们之间的深渊。
那是一条由鲜血和仇恨划出的深渊,深不见底,无法跨越。
他们站在深渊的两边,遥遥相望。
一个在等待坠落。
一个在挣扎着要不要跳下去。
而时间,像窗外稍纵即逝的烟花,正一分一秒地,将他们推向那个既定的结局。
除夕的烟火终于停歇。
夜空重新暗下来,只剩下零星的几点星光,和一轮清冷的月亮。
“睡吧。”贺知燃看了一眼少年,轻声说。
“嗯。”梁明安低垂眸,轻点了点头。
两人各自回了房间,但这一夜,谁都没有真正睡着。
贺知燃躺在床上,听着隔壁房间传来的细微声响,梁明安在翻身,在叹气,在压抑着什么。
他知道那个少年正在经历怎样的煎熬。
他也知道,这种煎熬,很快就会结束。
因为他的时间不多了。
而梁明安的忍耐,也快到极限了。
窗外,新年的第一缕曙光悄然升起。
照在门口的红对联上。
照在院子里的积雪上。
照在这座充满谎言和秘密的别墅上。
也照在两个伤痕累累的灵魂上。
新的一年,开始了。
也是倒数计时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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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曲目为……背叛
过完年,春天来得迟缓而黏腻,空气里总浮着一层化雪的湿冷。
梁明安二十岁了,身上少年的轮廓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青年锋利而沉默的棱角。
他依然住在别墅里,依然每天训练,依然在贺知燃不舒服时,沉默地煎药、递水,动作熟练得像呼吸一样自然。
但有什么东西,在他们之间彻底改变了,除夕夜的烟火和那些未能出口的话,像一层薄冰覆在了深渊之上。
他们依旧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像两个演技精湛的演员,扮演着“收养者与被收养者”,“医生与助手”的角色,心照不宣地避开所有可能引爆冰层的话题。
贺知燃的身体,如同预料般,加速走向衰败……
咳血的频率从每月几次增加到几乎每周都有,有时在手术间隙,他需要躲进更衣室,用颤抖的手捂住嘴,直到那阵撕心裂肺的咳喘过去,然后擦干净嘴角和掌心的血,洗把脸,重新戴上温和镇定的面具,走回手术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