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他好像不需要我攻略(11)
或者,是关于过去某个人的病症?
这些细节,像散落的珠子,把某个假设的线,隐隐串了起来。
如果太子真的经历过一次,如果上一次的白圻,就是在冷宫熬坏了身子,落下了病根,甚至可能因此早逝……那么,这一次,太子提前送来这样一副对症的、温和的补药,一切就说得通了。
那不是突如其来的施舍,那是……弥补。是带着记忆的、精准的补救。
白圻慢慢走回凝霜阁,脚步有些沉重。这个推测越来越清晰,却也让他心情复杂。
如果真是这样,太子那些压抑的痛楚、小心翼翼的呵护、甚至那句卑微的“信不过我”,都有了来处。
但那也意味着,他所处的这个世界,并非全新的开始。
他的任务,或许早在另一个时空,已经完成过一次。
而那个结果,显然并非圆满。
系统为何对此一无所知?那个打不开的礼包,是否就是上一次任务留下的痕迹?
他推开凝霜阁的门,寒意扑面而来。
桌上,那个红木食盒依旧静静地放在那里。
这一次,他走了过去,打开了食盒上层。
点心已经不能吃了。
他端起那盅已经冷透的汤药,凑到唇边。
药汁冰凉,带着淡淡的苦味和回甘。
他闭上眼,喝了下去。
第12章 核查用度
药汁冰凉滑入喉咙,带着陈旧的苦涩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甘甜。
白圻放下瓷盅,胃里微微发暖,但心头的寒意并未散去。
太子的照拂越是细致,越是透着一股力不从心的意味。
这偌大的皇宫,真正的主宰终究是龙椅上的那位。
太子权势再盛,终究是储君,是臣子。皇帝的猜忌,就是悬在东宫头顶最利的剑。
这一点,白圻从原主零星且模糊的记忆里,从宫人间讳莫如深的窃语中,早已有所感知。
太子处置宫人干脆利落,但面对前朝风波、面对来自帝座的审视时,果真能那般随心所欲么?
他想起那夜宫宴,太子看似闲庭信步出现在偏厅,或许并非巧合。
而高禄送来的东西,虽好,却也只能以赏赐或旧例之名,无法光明正大、持续不断地供给凝霜阁。
这本身,就是一种限制。
果然,接下来几日,风平浪静得有些异常。东宫偶有人送些饱腹的吃食,但高禄再未出现过。
仿佛那日的赠药、雨亭的维护,都只是一场幻觉。
只有身下干燥温暖的被褥,和怀中锦囊里实实在在的银钱,提醒着白圻那些并非梦境。
就在他以为这种平静会持续更久时,变故来得猝不及防。
那是一个阴沉的下午,白圻正在院中,就着雨水擦拭一件旧衣。
院门忽然被不客气地推开,发出刺耳的声响。几个穿着内务府服饰的太监鱼贯而入,为首的是个面生的中年太监,脸孔白胖,眼神却带着一股刻意的挑剔。
“三皇子殿下。”那太监敷衍地拱了拱手,语气平板,“内务府清点各宫用度,按例核查。凝霜阁虽处僻静,一应器物记录亦需核对。”
白圻放下湿衣,站起身,心中警铃微作。内务府?以往半年也未必有人来“核查”一次。
“公公请便。”他退开一步,语气平淡。
那太监一挥手,身后几人便散开,在小小的凝霜阁内外翻检起来。
动作粗鲁,毫不顾忌。
本就简陋的家具被挪动,墙角堆放的杂物被踢散,甚至那张瘸腿桌子也被晃得吱呀作响。
白圻冷眼看着,并不阻止。
他这里除了那床新被和一点银钱,并无任何逾矩之物。
银钱藏得隐秘,而那新被……
一个太监在翻检床铺时,忽然“咦”了一声,用力扯起了那床青色新被。
“王管事,您看这被褥!”太监抖开被子,“这料子、这棉絮,可不是往年凝霜阁的份例!崭新厚实得很!”
那王管事踱步过来,伸手摸了摸被面,又捏了捏内里,小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果然。三皇子殿下,这床新被,从何而来?内务府近期的记录里,可没有往凝霜阁拨发此等规格冬被的条目。”
白圻心下微沉,面上却不显:“前几日司制局送来的,说是旧例调配,替换破败被褥。”
“司制局?”王管事拉长了语调,“不知是哪位管事经的手?可有凭条?”
“……并无凭条。”白圻道。碧痕当时来去匆匆,哪里会留下凭据。
“既无凭条,又无内务府记录……”王管事冷笑一声,
“这可就是来历不明了。按宫规,各宫用度皆有定例,不得私相授受,更不得以次充好,或是……以好充次?”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白圻一眼,
“殿下久居冷宫,恐怕不太清楚这些规矩。这东西,奴才们得先带回去,查问清楚来源。”
说着,便示意那太监将被褥卷起拿走。
白圻手指微微蜷缩,这显然是个局。
目的未必真是这床被子,而是借题发挥,敲打试探,甚至可能是冲着他背后隐约的东宫影子来的。
他若强硬阻拦,正中下怀,若任由他们拿走,不仅失去御寒之物,更坐实了私受不明之物的嫌疑,日后可能成为把柄。
“王管事,”白圻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
“这被褥确是司制局所送。若内务府对此有疑,何不直接询查司制局档册?或是……请当时送物之人前来对质?如此拿走,若真是司制局公务,岂不耽误宫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