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他好像不需要我攻略(146)
他的声音很轻,没有怨恨,只是陈述。
白翊没有说话。
他拉下白圻覆在他眼睛上的手,握在掌心里,低头,把滚烫的额头贴在那冰凉的指尖上。
很久很久。
久到白圻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听见白翊的声音,闷闷的,从指缝间传出来。
“好。”
只有一个字。
——
夜里白圻睡不着。
他靠在窗边看月亮,团子窝在他脚边,毛茸茸的一团。
白翊从身后走过来,把一件外衫披在他肩上。
“不冷?”
白圻摇头。
两人并肩坐着。
月光很好,把庭院里那棵桂花树照成银白色。
再过两个月就要过年了,白翊说今年要亲手写春联,贴在院门上。
“你会写吗?”白圻问。
“当然会。”白翊的语气理所当然,“我练了二十年。”
白圻没接话。
他知道白翊说的是哪二十年。
是前世之后,独自活着的那些年。
他没有问那二十年是怎么过的。
白翊也没有说。
只是今夜,月亮这么好,他忽然想开口了。
“有一年除夕,”白翊说,声音很轻,像怕惊破这满院月光,“我让人做了你爱吃的那几道菜,摆在凝霜阁。”
白圻转过头看他。
“我一个人坐到天亮。”白翊看着窗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菜凉了,酒也没开,宫人问撤不撤,我说留着。”
“留着等谁呢。”
他没有说下去。
白圻忽然伸手,握住了他搁在膝上的手。
那只手冰凉。
“后来呢?”他问。
“后来,”白翊顿了顿,“后来每年除夕,我都去。”
“去做什么?”
“坐着。”
“坐着想什么?”
白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想你。”
“想你走之前说,江南的春天很好看。”
“想你答应过我,一起去看看。”
“想你为什么不等我。”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深冬结了冰的湖面。
可白圻知道,那冰层下面,是深不见底的水。
他用力握紧白翊的手。
“我现在等你了。”他说。
白翊转过头,看着他。
月光下,白圻的眼睛很亮,像盛着漫天的星子。
“往后每一年,我都陪你过。”他一字一句,“除夕,上元,端午,中秋,我都陪你。”
“白翊,我等你了。”
话音落下,满院寂静。
桂花香飘进来,混着运河的水汽,丝丝缕缕。
白翊低下头。
他又把脸埋进白圻的掌心。
这次他感觉到掌心一片湿热。
那是白翊的眼泪。
一滴一滴,无声地落下来,烫得他心尖发颤。
他没有抬头,声音闷在掌心里,哑得不成样子:
“白圻。”
“嗯。”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
白圻低下头,凑近他。
“有的。”他说,“你说过。”
白翊终于抬起头。
月光下,他满脸泪痕,狼狈极了。
那个曾经高高在上、喜怒不形于色的太子,此刻像弄丢了回家的路、终于被找到的孩子。
“我怕。”他说,声音破碎,“我怕你不记得,又怕你想起来。”
白圻看着他。
“我不怕。”他说。
白翊怔怔地看着他。
“因为你在。”白圻说得很轻,却笃定得像陈述一个真理,“痛的那些,你已经替我扛过了,剩下的,只有这些。”
他握着白翊的手,轻轻按在自己心口。
“这里,装的是你。”
“是你现在,是你以后。”
“白翊,我不要以前。”
他看着白翊的眼睛,一字一句:
“我只要你。”
白翊再也忍不住。
他倾身,用力把白圻拥进怀里。
白圻没有挣扎。
他把脸埋在白翊的肩窝,闻着那熟悉的皂角香,听着那杂乱的心跳一点点平复下来。
团子在他们脚边蹭来蹭去,不满被冷落了。
窗外,月亮又圆又亮。
白圻忽然开口:
“白翊。”
“嗯。”
“你说江南的春天好看。”
白翊的下巴抵着他的发顶,闷闷地应:“嗯。”
“那我陪你看到老。”
白翊没有说话。
他只是收紧了手臂,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
——
后来团子老了,在一个杏花将落的春日静静睡去。
白圻把它埋在院角那棵杏树下,堆了个小小的坟包。
白翊站在他身后,撑着一把伞,替他遮住斜斜的细雨。
“下辈子,”白圻忽然说,“它还来当我们的兔子。”
“嗯。”
“你还来劈柴,煮粥,半夜给我掖被角。”
“嗯。”
“我们还在这里,还过这样的日子。”
“好。”
雨停了。
白圻站起身,拍了拍膝上的泥土。
“今晚吃什么?”
白翊想了想:
“清蒸鳜鱼,早上看码头新到的,很新鲜。”
“那我蒸。”
“你蒸不熟。”
“……那你蒸。”
白翊笑了。
他收起伞,很自然地牵起白圻的手。
两人并肩,慢慢走回那扇虚掩的门。
暮色温柔。
院角的杏花正开着。
江南的春天,一如既往地好看。
(番外完)
第124章 白烈:赤子之心1
我是白烈。
可我的一生,却像一场盛大的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