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他好像不需要我攻略(148)
可我看清了。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冲上头顶。
是恼怒?
是不解?
还是……一丝连我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酸涩?
凭什么?
我翻身上马,黑风感受到我的躁动,不安地踏着蹄子。
我策马疾驰,风声在耳边呼啸成怒吼。
经过他身侧时,我勒马,几乎是挑衅地问:“敢不敢比划比划?”
我想把他从那种该死的平静里拽出来。
想看他慌乱,想看他失措,想证明他也不过如此。
可就在我话音落下的瞬间,身下的黑风不知为何,突然毫无征兆地向旁边猛地一挤。
不是我!
那一瞬间,我脑子一片空白。
我看着枣红马受惊窜出,看着他在马背上后仰,那截脆弱的脖颈完全暴露出来。
那么细,那么白,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掉。
时间变得极慢。
他眼中那层我一直想打破的平静,在那一刻猝然碎裂。
取而代之的,则是猝不及防的恐惧和无助。
那不是我想要的。
那根本不是我想要的!
我想要的是挑衅后的恼怒,是势均力敌的对抗,不是这种……濒死的脆弱。
第125章 白烈:赤子之心2
“小心!”
我听见自己的嘶吼,身体已先于意识探出去,指尖几乎要触到他飘起的衣角。
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
玄色身影如电般切入。
是二哥。
他不知何时已策马赶到,就在枣红马失控冲出的刹那。
稳稳地,牢牢地,将那个向后坠去的身影捞了回来,护在自己身前。
用一个绝对占有的保护性的姿势,将人紧紧圈在臂弯里。
我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慢慢收回。
指尖冰凉,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不是没抢到先机的懊恼。
是一种更深、更冷的寒意,从脚底窜上脊背,冻得我浑身发僵。
如果刚才……如果二哥没来得及……
我看着二哥低头看他,那双总是冰冷的丹凤眼里,翻涌着我从未见过的惊怒。
二哥握着他胳膊的手,用力到指节泛白。
“有没有伤到?”声音沙哑得变了调。
白圻摇头,脸色苍白如纸。
二哥的目光落在他手腕上——那里,被攥出了一圈刺眼的红痕。
那红痕在我眼里放大,刺得我眼睛生疼。
是因为我的马……是因为我……
“蠢死了!”我啐了一口,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连我自己都厌恶的颤抖。
我不知道是在骂突然发疯的黑风。
还是在骂这完全失控走向可怖方向的局面。
又或是……
在骂这个愚不可及、只会把事情搞砸的自己。
——
那一晚,我砸了寝殿里大半瓷器。
碎片割破手掌,鲜血混着冷汗,粘腻恶心。我冲进马厩,把值夜的太监踹到一边,疯了一样检查黑风的鞍具、马蹄、缰绳。
没有,什么都没有。
太干净了。
干净得像有人特意擦拭过所有痕迹。
“为什么?”我低声问,不知是问马,还是问自己,“为什么偏偏是那时候?”
黑风轻轻喷着鼻息,用鼻子蹭了蹭我的脸。
它不懂。
我也不懂。
马不会无缘无故发疯。
黑风跟了我五年,从一匹小马驹养到现在。
它从未那样失控过。
从未。
是谁?
老五?
还是那些看我不顺眼,又不敢动我,便挑了我身边的人下手的杂碎?
我想起白澈课歇时那句轻飘飘的话。
“马惊得蹊跷。”
“三哥以后……离发疯的畜牲远些。”
畜牲。
畜牲!
我靠在冰冷的马厩柱子上,慢慢滑坐下来。
掌心伤口的疼,远不及心头那股闷钝的痛。
我不是畜牲。
我没想害他。
我只是……
喉头哽住了。
晨光里他苍白的脸,惊马时他后仰的脖颈,二哥将他护在怀里时他闭上的眼睛……这些画面在我脑子里疯狂冲撞,撞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我只是想靠近那点“真”,想看看他平静的表象下,到底是什么。
我没想到,差点亲手掐灭了那点光。
如果今天他摔下马,如果今天他……
我闭上眼睛,喉结剧烈滚动。
一种陌生的、近乎恐惧的情绪攥住了心脏。
——
次日清晨,我第一个到上书房。
坐在窗边,晨光刺眼。
我烦躁地翻着书页,却一个字也读不进去。
指尖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提醒着我昨晚的失控。
他走进来时,我猛地抬头。
他换了身衣服,依旧是素色,但料子似乎好些。
脸色依旧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影,大概也没睡好。
他经过我桌案时,微微颔首。
那是一个再平淡不过的礼节性动作。
可我的心脏却像被那只微颔首的动作轻轻撞了一下。
他在看我。
虽然只是一瞬。
耳根莫名其妙地开始发烫。
我别开脸,暗骂自己没出息到了极点。
可当他落座后,胸腔里那股躁动又翻涌上来。我必须说点什么。
道歉?
解释?
好像我多在意他怎么想的一样。
可我就是……该死的在意!
我站起身,大步走过去,桌子都差点被我撞到。
“三哥。”我的声音干涩得厉害,“昨日……”
又是白澈。
我看着他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听着他那句“等课歇时再说”,怒火“腾”地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