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他好像不需要我攻略(153)
我可以只是白烈,三哥的四弟。
我们练箭,喝茶,说些无关紧要的闲话。
他从不问我舅舅的案子,也不问母妃怎么样了。
他只是安静地听我说,偶尔应和几句,眼神温和得像春天的湖水。
我贪恋这份温和。
就像在冰天雪地里行走太久的人,贪恋一捧炭火的温度。
哪怕我知道,这温暖并不属于我。
舅舅的案子最终结了。
“查无实据,但有失察之责”。
罚俸一年,留京反省,兵权被分走大半。
母妃没再哭,只是变得更沉默。
我去看她时,她正对着一盆枯死的兰草发呆。
“娘。”我叫她。
她回过头,看了我许久,才缓缓开口:“烈儿,你舅舅的事,你别管了。”
“为什么?”我不解,“舅舅分明是被人陷害——”
“陷害又如何?”母妃打断我,声音很轻,却像刀子,“证据呢?谁肯为你舅舅作证?谁又敢?”
她走到我面前,伸手替我理了理衣领。那动作很轻,可她的手指冰凉。
母妃叹了口气:“烈儿,你该长大了。有些事,不是光靠一腔热血就能解决的。”
我低下头,我不甘心。
可我又能做什么?
从母妃宫里出来,我漫无目的地在宫道上走。
春夜的风还有些凉,吹在脸上,却吹不散心头的烦闷。
我狠狠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子。
“四哥?”
清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回头,看见白澈提着一盏宫灯站在廊下。
又是小心。
五哥让我小心,六弟也让我小心。
每个人都让我小心,可没人告诉我,到底该小心谁。
我胡乱点点头,看着白澈提着灯离开。
小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像从未出现过。
那一瞬间,我忽然很想见三哥。
很想很想。
凝霜阁的灯还亮着。
三哥在灯下看书,见我进来,有些意外,却没多问,只是给我倒了杯热茶。
我们没说话。
有时候,不说话反而比说话更让人安心。
至少在这里,我不需要解释,不需要伪装,不需要时时刻刻绷紧神经。
后来我们去了后院练箭。
我教得很认真,三哥学得也认真。
箭矢破空的声音,中靶的闷响,还有三哥偶尔露出的浅笑……这一切都让我暂时忘了那些烦心事。
夜深了,我该走了。
站在院门口,我看着三哥,忽然问:“三哥,如果……我是说如果,以后我做了什么……你可能不理解的事,你会怪我吗?”
月光下,三哥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四弟,你是你。你做的任何事,自然有你的道理。”
回到自己寝殿,我躺在床上,盯着帐顶的蟠龙纹样,久久无法入睡。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像潮水般淹没了我。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白烈,你真没用。
舅舅在前线拼命的时候,你在做什么?
母妃在宫里周旋的时候,你在做什么?
你除了会闯祸,会惹麻烦,还会做什么?
眼睛有些发酸,我用力闭上,不让那点湿意涌出来。
不行。
不能这样下去。
你得争气。
母妃那句话又响在耳边。
争气。
怎么争?
我睁开眼睛,看着黑暗中模糊的帐顶轮廓。
至少不能再像个孩子一样,只会依赖别人了。
至少得让自己变得聪明一点。
我看着那片沉沉的夜色,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近乎悲壮的狠劲。
既然这宫里容不下真心,容不下功劳,容不下一切简单干净的东西——
那我也没必要,再守着那些天真了。
你们要玩阴的,要算计,要斗——
我奉陪。
只是从今往后,我白烈再也不会,把后背交给任何人了。
除了……三哥。
第129章 白烈:赤子之心6
白圻中箭时,我正追着一头狡猾的灰狐。
箭刚搭上弦,侧后方突然传来一片惊呼,尖锐得几乎撕裂空气。
我心头一悸,猛地勒马回头。
烟尘弥漫中,我看见那抹熟悉的玄青色身影,从马背上滚落。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箭从我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三哥?
他怎么会……?
我看着二哥冲过去,将地上的人死死搂进怀里。
玄青的骑装上,靠近左肩的位置,正迅速洇开一片刺目的、不断扩大的暗红。
那红,烫得我眼睛生疼。
是谁?
我的视线猛地扫向箭矢射来的方向。
林深草密,人影幢幢,一片混乱。
禁军已经呼喝着冲了过去。
是谁干的?!
我的手指攥紧了缰绳,指节发出咯咯的声响。
牙关咬得死紧,尝到了铁锈般的腥味。
我想冲过去,想揪出那个放冷箭的畜生,把他撕碎!
可我的马像是被钉在了地上。
我看着二哥颤抖着手去探三哥的鼻息,看着他猛地将人打横抱起,嘶吼着让人传太医。
看着三哥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软软地靠在二哥胸前。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拧着,拧得我喘不过气。
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后怕感再次席卷全身,比上次马惊时更猛烈百倍。
为什么……又是这样?
为什么我总是在旁边,总是在最近的地方,却眼睁睁看着?
上次我差点害了他,这次……这次我连他在我眼前倒下都阻止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