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他好像不需要我攻略(154)
我不是说好了要护着他吗?
白烈,你的承诺算什么?
你除了眼睁睁看着,你还会干什么?!
你护不住舅舅的兵权,护不住母妃的笑容,现在,甚至连一个想真心对待的人都护不住。
废物。
你就是个彻头彻尾没用的废物。
我看着二哥抱着三哥,在侍卫的簇拥下疯狂地冲向营区御帐的方向,身影很快消失在烟尘和混乱的人群里。
周围的人在议论,在惊疑,但我一个字也听不清。
我慢慢调转马头,没有再去看那片混乱的林地。
我知道,禁军会去查,但那有什么用?箭已经射中了。
我抬起手,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
这双手能拉开最硬的弓,能挥动最沉的刀,却抓不住一缕微光,挡不住一支暗箭。
——
雪下得正紧。
我揣着那包刚从御膳房“顺”出来的梅花酥,一路疾走,斗篷的兜帽都忘了戴,雪花落进脖子里,冰凉。
心却是滚烫的,带着一股我自己也说不清的急切。
这几天都没去看三哥。
不是不想去,是……不敢去。
我听说他伤的很重,昏迷了许久,是太子亲自守着,才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
我不敢去想他中箭时的样子,不敢去想他苍白的脸,更不敢去面对……那个在他生死关头,除了傻站着什么都做不了的自己。
可今天我忍不住了。
御膳房新做的梅花酥,香甜扑鼻,我想三哥一定喜欢。
我用力推开了凝霜阁的院门,故意弄出些声响,脸上挤出最爽朗的笑容:“三哥!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油纸包递出去,我紧盯着他的脸。
他披着狐裘坐在窗边,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似乎比前些日子好了些。
可他的眼神……
他抬眼看我,眼里没什么波澜,只轻轻说了声“谢谢”。
礼貌,疏离。
不,不是这样的,一定是他伤还没好,没精神。
我我忽略掉心里那层不安,兴冲冲地打开纸包:“快尝尝,还热乎呢!”
他没动那些酥点,只是看着我,眼神沉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然后,他说:“四弟,以后……别来了。”
笑容僵在脸上。
耳朵里嗡嗡作响,好像没听清。
或许,是我理解错了?
“你说……什么?”
“我说,以后别来凝霜阁了。”他重复,声音清晰,平静得残忍,“我身子弱,需要静养,不便见客。”
客?
他说我是客?
胸口像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闷痛得发慌。所有的自我安慰、所有的侥幸,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一定是二哥!他向来不喜我,不喜我们陈家!
是他把三哥关在这里,不让我们见面!
一定是有原因的,是因为舅舅的事吗?
陈家如今是烫手山芋,人人避之不及,连累他了?
可最后,我还是后退一步,脚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是陷在冰窟里。
“好……好。”我听见自己说,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磨过喉咙,“我明白了。三哥……保重。”
转身的瞬间,我用尽全身力气才没让自己更狼狈。
眼前有些模糊,但我死死瞪大了眼睛,不让什么不该有的东西掉下来。
不能哭。
白烈,不许哭。
你只是……又一次,被丢下了而已。
就像小时候母妃忙着争宠顾不上你,就像父皇眼里始终只有江山和继承人,就像舅舅永远要奔赴沙场离你而去……
没什么大不了的。
真的。
我大步往外走,心里烧着一团火,又冷得像结了冰。
肩膀撞到了门边的花架,瓷器碎裂的声音刺耳,我也没回头。
冲进漫天大雪里,冰冷的雪花打在脸上,反而让我清醒了些。
他选择了更安全、更强大的庇护。
而我,连自己都护不好,凭什么让他选我?
——
我好不容易跟三哥缓和了点关系,又听到了噩耗。
绿痕的声音像淬了毒的针,扎进耳朵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得让人发疯。“陈将军……北境……遭遇伏击……身中数箭……殉国……”
殉国?
这两个字在我脑子里反复冲撞,撞得我耳膜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
手里的酒杯是怎么掉在地上的,我不知道。
酒液溅在靴面上,凉意渗进去,一路冷到心底。
舅舅……没了?
怎么可能?!
北境是有胡人残余,可舅舅是什么人?
那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将!
怎么会会轻易中伏?
假的!
一定是假的!
我猛地转身,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冲出去,去问个清楚!我要见父皇,我要看军报,我要撕碎那个送假消息的人的嘴!
“四弟!”手臂被人死死抓住,是三哥。
我想甩开他,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我要去问清楚!一定是弄错了!”
可他的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是啊,我能得到什么?舅舅的命吗?
一股巨大的、灭顶的绝望和愤怒,瞬间攫住了我。
为什么偏偏是舅舅?
巧合?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是谁?!是谁这么容不下他?!
一个名字,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带着血腥气,从我心底最黑的地方窜出来——
白翊。
太子。
我的……好二哥。
是他!
一定是他!!
他举荐了舅舅,又管着了舅舅的案子,最后看似轻拿轻放地外放……这一切,是不是早就计划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