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他好像不需要我攻略(155)
削其羽翼,调离京城,再在远离权力中心人生地不熟的北境,制造一场“意外”的伏击。
这样,军功赫赫、可能威胁到他地位的陈平,就彻底“消失”了。
干净利落,了无痕迹。
还能把黑锅甩给胡人,彰显朝廷为忠臣报仇的决心。
我闭上眼,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
心脏疼得缩成一团,像被人生生剜掉了一块。
这就是皇家吗?这就是君臣吗?这就是我敬畏了十几年、仰望了十几年的好二哥?!
那支射向三哥的冷箭……会不会也是……
不,我不敢再想下去。
那个念头太可怕,比舅舅的死更让我浑身发冷。
如果连对自己护在羽翼下的人都能如此……这宫里,还有什么是真的?
母妃怎么办?
舅舅是她唯一的倚仗,是她在深宫活下去的底气。
舅舅没了,她该怎么活?
我甚至不敢去想母妃此刻的样子。
三哥的手还抓着我,他掌心的凉意透过衣料传来。
我转过头,盯着这张和太子有几分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脸。
他知道吗?
他当然知道。
他那么聪明,他跟在那个人身边,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可他是太子的人。
他从一开始就是太子的人。
他站在太子身边,替太子说话,帮太子稳住我。
现在,他拦着我,不让我去质问真相,也是太子的意思吧?
“三哥……”我声音抖得厉害,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滚下来,“你告诉我……为什么会这样?”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无法回答。
因为他知道答案。
他知道答案指向谁。
他不会站在我这边。
永远不会。
我不是他的谁。
我只是一个需要“稳住”的麻烦。
我盯着他苍白的脸,盯着他那双因为不忍而微微颤抖的眼睛。
可那不忍,是为我,还是为那个人?
我不想知道答案。
我推开他的手。
这一次,他没有再抓。
他只是站在廊下,看着我一步一步后退,走进那片苍茫的雪地里。
风雪扑在脸上,冰凉刺骨,比他的手掌还凉。
“四弟。”他忽然开口。
我停住,没有回头。
“节哀。”
我扯了扯嘴角,那弧度一定比哭还难看。
节哀?
然后呢?
看着舅舅死不瞑目,看着母妃一夜白头,看着太子登基称帝,看着你……继续站在他身边?
我迈开步子,没有再回头。
雪越下越大。
身后的凝霜阁,一点一点被白茫茫吞没。
连同那个站在廊下的人。
连同我最后一点念想。
三哥,你护着他吧。
没关系。
我早就习惯了。
没有人会站在我这边。
第130章 白烈:赤子之心7
永寿宫安静得吓人,母妃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我以为她会哭,会骂,会砸东西。
可她什么都没做。
我走过去,叫了声“娘”。
她慢慢转过头,看着我。
脸上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慌。
她说:“烈儿,你没有舅舅了。”
就这么一句话,没有眼泪,没有颤抖,干巴巴的。
“你知道他怎么死的吗?”她问,眼睛直勾勾盯着我。
我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我知道那军报是假的,我知道是谋杀。
可我怎么说?
母妃忽然笑了,那笑容一点温度都没有。
“他是被人害死的。就在这宫里,就在你父皇眼皮子底下。”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飘,“你觉得,谁有这个本事?”
还能有谁。
那个我曾经又敬又怕的二哥。
那个教过我骑马射箭的二哥。
那个永远高高在上、好像什么都能掌控的二哥。
舅舅是他的臣子,是他的棋子,用完了,碍事了,就能随手碾死。
“他容不下你的,烈儿。”母妃的声音把我拉回来,她眼神空空的,却像刀子一样锋利,“陈家就剩你这一条根了,你现在有两条路。”
她伸出两根手指,在我眼前晃了晃,动作慢得折磨人。
“一条,去求你三哥,让他帮你向太子求情。看在过去那点情分上,太子说不定……”她说完,嘴角扯了一下,像嘲讽,又像绝望。
求三哥?求太子?
我胸口堵得厉害,喘不上气。
我做不到,死也做不到。
“另一条路,”母妃收回手,声音冷得像结了冰,“你去争,去把那个位置抢过来。让他也尝尝,什么叫任人宰割。”
去争?去抢?
可是我拿什么争?我有什么?我什么都没有。我只会骑马射箭,只会闯祸,朝里没人帮我,军中没我的人,我连自己都护不住。
“选吧。”她说完了,不再看我,重新转回去,对着那面模糊的铜镜,好像刚才那些要人命的话,根本不是她说的一样。
我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脑子里乱成一团,恨意像野草一样疯长,烧光了我最后一点理智。
我凭什么不能争?
他都把刀架在我脖子上了,我难道还伸着脖子等死吗?
就算死,我也要咬下他一块肉来!
——
长乐宫的茶,闻着就让人恶心。
白睿煮茶的动作慢悠悠的,好像天塌下来都跟他没关系。
他看到我,笑了笑,说:“四哥来了,坐。”
我没坐,直接问他:“五弟,我舅舅的事,你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