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他好像不需要我攻略(160)
“刚好,”那时我在他面前,努力挺直尚且瘦小的脊背,仰着脸回答,“我也是聪明人。”
所以,他喜欢我。
他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我心头猛地一跳。
他说:“那便学着更聪明些。”
从此,他开始教我。
不仅仅是经史子集,更有为人处世的道理,朝堂局势的分析,甚至一些隐晦的权谋机变。
他教我如何看懂人心,如何利用规则,如何在保全自己的前提下达成目的。
他待我,确实与旁人不同。
那份严格中的耐心,偶尔流露的赞许,都像甘霖,浇灌着我每一片荒芜的心田。
像娘一样……给予我关注和教导。
却又比娘强大、聪明、耀眼千万倍。
他是云端之上的太子,是未来天下之主,而他愿意垂目,看我一眼。
他成了我冰冷世界里,唯一的温暖和光亮。
可是,母妃,她总是妨碍我。
她用她的苛待提醒着我的出身之耻,用她的存在阻碍我真正靠近二哥——一个被养母如此轻视的皇子,如何能成为太子得力、体面的兄弟?
不能这样。
怎么办呢?
我是聪明人。
聪明人,最知道如何解决麻烦。
于是,我开始留心。
借着生病请太医的时机,我仔细观察药方,询问药性。
太医只当孩童好奇,有时会解答一二。
我从自己的汤药渣里,悄悄挑出几味药性特殊的药材,又从娘留下的旧物里翻出她从家乡带来的干花草。
娘说那些是香料,可以熏衣裳。
但她不知道,有些东西单独无害,可混在一起,长期接触,会有什么效果。
再通过一些不易追查的途径:熏衣的香,安神的花茶,偶尔的饮食……让母妃一点点接触。
微量,缓慢,日积月累。
看着丽妃请平安脉的太医从最初的“需细心调养”,到后来的“体质偏寒,恐于子嗣有碍”,再到最终近乎委婉的“娘娘身子需静养,子嗣之事……恐需随缘”。
她崩溃过,哭闹过,寻遍名医,求神拜佛。但宫闱深深,隐秘之事太多,一个妃嫔“福薄无子”,实在不算什么稀奇。
终于,她认命了。
或者说,她终于将全部的希望和筹码,被动的也是唯一地,押在了我身上。
她开始对我“好”。
嘘寒问暖,衣食用度尽量周全,甚至在父皇面前,也会勉强为我美言几句。
她需要我这个“儿子”来维持地位,来养老送终。
我安然接受着她的“好”,扮演着逐渐“懂事”、“感恩”的养子,心里却一片漠然。
看,这就是人心,这就是利益。
多简单,又多么肮脏。
但无所谓,她安分了,不再是我的阻碍了。
她再也生不出别的孩子,我是她唯一的选择。
母妃终于学会了如何做一个至少表面合格的母亲。
一切都很完美。
我可以更专注地仰望我的光,我的二哥。
我学得更努力,表现得更加聪慧得体,揣摩他的喜好,尽力成为他需要的那种“聪明又可靠”的弟弟。
他夸我进步快,有时会带着我去书房,甚至允许我旁听一些不那么紧要的幕僚讨论。
那段时光,是我晦暗人生里最接近“温暖”的时候。
我甚至开始觉得,或许命运拿走了我一些东西,终究还是补偿了我一点。
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那光,渐渐离我远了呢?
起初是细微的。
他考校我功课时的眼神,多了些更深沉的审视,不再仅仅是嘉许。
他吩咐我做事后,会似不经意地问起细节,或从旁人那里印证。
他与我交谈时,偶尔会沉默,目光落在我脸上,像是在评估什么,又像是透过我在看别的。
然后,是一些具体的疏远。
以前我可以较自由地去东宫请教,后来需要更正式的通传,且他“恰巧”忙碌的时候变多了。
他来我这儿的次数,渐渐少了,即使来了,停留的时间也短了。
话题更多围绕着经史子集,朝堂大势,不再像以前那样,偶尔会问起我“冷不冷”、“累不累”。
他离我,越来越远了。
第134章 白睿:温润其表3
为什么?
是因为他发现了吗?
是哪里出了差错吗?
是我做得不够干净?
还是……二哥太聪明了,聪明到能从最细微的蛛丝马迹里,拼凑出他不愿意看到的真相?
他不会说破。
他是太子,是完美的储君,不会轻易将没有确凿证据的猜疑宣之于口。
但他会用距离,来表达他的不赞同,他的失望。
这怎么可以呢?
二哥。
你是我的光啊。
是我在冰冷宫闱里,唯一抓住的光啊。
你怎么能……因为一点点无伤大雅的小事,就离我远去呢?
二哥,为什么?
是因为我做得不够好吗?
是因为我不够干净,不够纯粹,配不上你的光芒吗?
还是说……你喜欢的,从来只是你想象中的、那个“聪明又懂事”的弟弟,而非真实的我,这个从泥泞和算计里爬出来的为了靠近你可以不择手段的白睿?
你不喜欢这样的我。
可这就是我啊。
是你教我要聪明,要懂得生存,要不择手段达到目的。
我学会了,我做得很好。
可你为什么……不要我了呢?
二哥,你看。
你把我从雪地里拉起来,给了我光和方向。